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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认错了,如果是阿澈,他不会躲我,更不会用这种目光看我。”言尘燃起的希望又灭了。 见猫害怕,言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怔怔,似乎从中看到了一位故友,自顾自呢喃道:“你知道吗?阿澈和你一样,他也喜欢吃糖,可是糖吃多了不好,我就不让他吃,阿澈很调皮,他经常偷偷吃,被发现了还会发脾气,哄好久才会开心,我见你的第一眼,就想到了阿澈,那个时候,他抱着小猫在山林里瑟瑟发抖,面对几个魁梧大汉,明明怕的要死,却把小猫护在身后,他温柔、善良、敏感、强大,看见猫去世,都会哭的眼睛发肿,怎么可能杀那么多神?可是……父君、叔叔伯伯都说是阿澈杀的,不管他们怎么说,我才不信呢,阿澈才不是滥杀的性子,纵使他杀了几个神,那也是他们活该,可是……我不能见他,外面围了好多神官,他们都盯着我,他们说阿澈是魔,神魔不可来往,否则,就是违背规矩,但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好想他,我想去找他,我已经好久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伤的重不重,再过一段日子,我的生辰就到了,阿澈说每年都会给我过生辰,今年,他还会来吗?如果他不来,我想偷偷去找他,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该去哪儿呢?” 许是太久没说话,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言尘从来没发现自己居然能对一只猫说这么多话,一会儿说阿澈多好看,一会儿说阿澈特别厉害,从初遇,到分离,一说就是大半宿,不知不觉,言尘只觉眼睛酸酸的,眼前越来越朦胧,他吸了吸鼻子,坐在地上,继续喃喃自语。 那只猫很安静,不吵不闹,言尘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不知过了多久,小猫小心翼翼地从角落中钻出来,继而跳在言尘肩膀上,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脖子,似觉不够,又舔了舔他的眼角,恨不得将他浑身舔一遍,最后趴在言尘肩膀上,歪着脑袋继续听。 等说完,天色已经很晚了,外面刮起一阵风,呼啸的冷风透过窗户疾驰而过,小猫冷的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窝在言尘怀中,双手双脚缩在他衣裳里,小脑袋贴在他胸口上。 言尘笑了笑,说:“你和阿澈……真的很像,他在的时候,也喜欢往我怀里钻。” 小猫愣了一下,低声叫了几下,随后半阖着眼靠在言尘炙热的胸膛上,昏昏睡了去。 这几日,言尘养养花、喂喂猫,修养了很久,被打断的神脉才重新长了出来,言尘左手不能提剑,便尝试右手习武,心中想着,等自己变强了,就偷偷溜出去找阿澈。 小猫很乖,言尘每次习武,它就摇着尾巴在旁边看,时不时发出喵喵叫,等言尘练完剑,它就叼着手帕跳在言尘肩膀上,亲昵地给他擦汗。 日子一天天过去,花开了谢,谢了又开,庭院铺满了一层玫瑰花瓣,言尘的修为越来越好,已经学会“无形”,顾名思义,可以幻化为各种生灵,宛若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帝君和司珩仙君见状,纷纷露出满意的微笑,言尘下了决心,等过两天,他就避开神官,偷偷去找阿澈。 但第二天,言尘练完剑回来,却发现太子殿着火了,听说火势很大,众神官花了几个时辰才扑灭,然而,殿内的一切都烧没了,闻澈用过的琴、画本子、衣裳……,全烧没了,那只猫,被关在屋子里,活生生被烧死了,火灭了,猫只剩下一具黑色的尸体,黑得像炭,嘴里叼着一串银色手链,是言尘放在屋子里的同生链。 言尘看着碎掉的同生链迟,心中格外难受,一个字也说不出,令他更难过的是小猫到死,都还叼着他喜欢的手链,一想到这,言尘止不住浑身颤抖。 “晏晏……你若喜欢,再送你一只。”帝君声音很低。 言尘摇了摇头,抱着着烧成炭灰的猫,哑声道:“不用了,反正我也保护不住,我发现我好没用,什么也保护不住,我想保护阿澈,可是他不见了,也不肯回来找我,我想要猫,但是猫也死了,我喜欢的,都没了,好像自始至终,没有一样东西属于我。”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帝君说。 言尘垂下头,道:“可是我没有办法保护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曾扬言说要保护阿澈,但我终究食言了,我甚至连见阿澈的权利……都没有,他喜欢的东西,我也保不住,他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怪我,然后……就不肯回来了。” 帝君听了,没说话,只不过目光充满了担忧。 后来,帝君大怒,下令彻查,司珩仙君见言尘闷闷不乐,又花费了一番力气找到一只一模一样的猫,但言尘已经不想要了,这不是原先的那一只。 这几天,上天庭格外热闹,凡是和太子殿有关的神,皆被彻查,本想查明纵火一案,却查出不少私通魔族、以下犯上、欺诈子民的伪神,一时之间,各神官忧心忡忡、自身难保。 言尘趁乱,借助“无形”逃了出去,他要去找闻澈。 一路上,言尘乘着冷风疾驰而过,直至魔界的幽冥山才停下,这里和以前一样,光秃秃的,没有生灵,却多了不少血腥之气。 可惜,没有闻澈的踪迹。 过去了三天三夜,言尘依旧没有找到闻澈,他找遍了每一个角落,但始终没有寻到闻澈的蛛丝马迹。 又过了好几天,言尘嘴唇裂的发干,眼底一片乌青,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又沿着方圆百里找了一遍,但还是没找到闻澈,言尘有些着急,站在幽冥山口,大声喝道:“阿澈,我知道你在魔界,你快点出来见我,有话好好说,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你是不是怨我这段日子没有找你?这些全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怎么样对我都行,但你可不可以出来见我一面?” “我已经努力去改变自己了,我不会当你的累赘,你可不可以原谅我?纵使你不原谅我,你好歹让我知道你在哪儿,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好让我安心?” “……” “你在找魔神大人?”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言尘心中提起警惕,寻声望去,只见一只半人半兽的小妖。 言尘愣道:“你是?” “我是魔族的小妖,”小妖看着他,又问:“你在找魔神大人?” “你知道他在哪儿?”言尘眸中一惊。 “他啊,不知道,”小妖声音带着不屑,“不过肯定不在魔族。” 言尘满脸迷茫,道:“啊,他是魔神,为何不在魔族?” 小妖翻白眼:“他是魔神不假,但魔族子民并不喜欢这位魔神,所以他早就离开喽,至于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 “为何不喜欢他?”言尘更茫然了。 小妖“嗤”一声,道:“谁让他吃里扒外?我们魔族将大部分资源尽数奉献给他,可魔神居然不肯帮我们占领神界获取灵力,甚至帮助神族,将我们禁锢在魔界,他完全就是蠢,他也不想想自己在幽冥山,可是与十万神君起了争执,神族怎么可能容忍他?魔神不愿与神界为敌,说是为了世间太平,但神魔恩怨已久,是不可能因为一言一行就停止纠纷的,他这么做,既不讨神族的喜,又得罪了魔族子民,真是一个愚蠢的神明。” 言尘倒吸一口冷气,道:“他何时离开的?” 小妖想了想,说:“半月前吧,我只记得那天神界很热闹,好像在举办什么活动。” “花……神祭日?”言尘两眼发直,那一天,恰好是司珩仙君送他小猫的日子,言尘突然想起小猫经常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一看就是好半晌。 虽然那只猫很有灵气,但是那种目光,不可能是一只猫该有的神情。 难道……那只猫,真是闻澈…… 一想到这,言尘吓的头皮发麻,那只猫,已经被烧死了,或许……他们想要烧的并不是太子殿,而是察觉出猫是闻澈,他们想要烧死的是——闻澈。 幸运的是闻澈是不死之身。 一想到这,言尘心疼如绞,他明明和闻澈朝夕相处,明明那么了解闻澈,为何没有早点发现小猫就是闻澈,如果早点发现,会不会就不是这样?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言尘胸口酸涩,双目朦胧,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是凭借本能。 路上经过一家茶肆,言尘嘴唇裂的发疼,进去喝了一杯茶,刚喝两口,胃里直翻腾,难受窒息,他忙跑了出去,趴在地上呕吐,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只有发苦的苦水顺着嘴角落在地上,喉咙很疼,似乎被一把又利又尖的刀抵着。 这时候,茶肆中来了一位老先生,正举着折扇说的唾沫横飞,厉声喝道:“魔神此子,蛇蝎心肠,罪大恶极,竟为了权势,潜伏神界数年,甚至害死上万神明,简直罪该万死,天理难容!” 众神官哈哈大笑,拍手叫快:“就是就是,听说天灾就是他为了吸收邪念故意制造的,亏我以前以为他是救世的大英雄,没想到居然是口蜜腹剑的卑鄙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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