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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澈笑了笑,抓住言尘的袖角,大声道:“是夫君。” 他的声音很高,很嚣张,再加上少年长相俊郎,乍一看,并不像开玩笑,言尘居然被他喊的愣了一瞬,“嗯?”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记得就行。”闻澈得意地说道。 有这回事吗?言尘在脑海中回忆。 好像真有! 不过那是几年前的糗事。 闻澈出门祭拜母亲时遭遇大雪,回来后生了一场重病,陷入昏迷,言尘照顾他,但闻澈发烧烧断片儿,嘴里咕咕哝哝一堆话,说什么夫君、娶亲之类的疯话,言尘要是沉默,他就继续没脸没皮喊,无奈之下,言尘回应他了,但言尘当时说的是我不是你夫君,如果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又怎敢称夫呢? 要说闻澈记性不好吧,他能在烧迷糊中记得言尘回应他了,要说他记性好吧,他只记得一半,确切地说,他只会断章取义。 闻澈许久没听见回答,伸手扯住言尘的脸颊,不满道:“哥。” 言尘点了点头:“嗯,我在。” 闻澈又叫:“尘尘。” 言尘不知他搞什么,又点了点头:“嗯。” 闻澈笑了笑,心想言尘一定是醉了,叫他什么都只会说嗯,继续道:“晏晏。” 言尘还是点头:“嗯。” 闻澈:“好哥哥。” 言尘道:“嗯。” “夫君!”闻澈仰起头,突然叫他。 言尘蹙着眉头,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他看着闻澈,那人瞪大眼,目光一眨不眨,眼神中有渴望,以及祈求,或许是没有听见回应,又或许是饮酒的缘故,闻澈眼眶红红的,要是点头,这太荒唐,要是摇头,他会难过,正当言尘左右为难时,锅里烧的汤咕噜咕噜冒泡。 “先醒酒。”言尘长吁一口气,顶着闻澈的目光起身去盛汤,慢悠悠地用勺子搅拌,待合适后才递给闻澈,“喝了。” 闻澈并没有伸手,而是摇了摇头,说道:“你喂我。” “啊——”他大大地张开嘴。 言尘不解,道:“你不是有手吗?” “手疼。”闻澈咬牙“嘶”了一声,似乎是挤着嗓子说出来的。 言尘无奈地蹲下,舀一勺汤递在他唇边,“张嘴。” 闻澈张大口,借助言尘的手喝几口,他挺乖,言尘喂多少,他喝多少,直到一碗喝完,他才闭嘴。 言尘放下碗,看着他乖乖地坐在原地,笑问:“用过膳了?” 闻澈摇了摇头。 言尘又问:“想吃什么?” 闻澈忽然睁大双眼,歪着头打量言尘,漆黑的眼眸深沉,藏着探究,然后他轻轻牵住言尘的手。 言尘心觉好玩,问他:“摸我手作甚?” “你不是问我想吃什么吗?”闻澈说。 “嗯?”言尘没听懂,“这和摸我手有何关系?” 闻澈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蓦地含住言尘的食指吮吸,力度不重,舌尖温润、炙热,像被小猫的尾巴挠痒,言尘呼吸一窒,像失去了魂魄,怔愣地杵着,过了好久,他终于缓了回神,忙从他口中抽出手指,瞪他一眼。 “你干嘛瞪我?”闻澈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不是你问我想吃什么的吗?” 言尘擦干净手指:“我是问你吃什么饭,不是让你吃我的手。” 闻澈垂下头,一脸委屈。 言尘低头瞧着自己的手,不知为何,心情有些烦燥,体内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息,烧的浑身不舒服,他缓了口气,过了一会才扶闻澈坐在寝屋的椅子休息,自己去打一桶冷水冲洗。 将近十二月,屋子里没有烧炭火,夜风吹过时,越来越冷,冰凉的水淅淅沥沥冲刷在身上,言尘掌心撑在墙上,看着冰冷的水顺着长发、肩膀滑落,明明是冷水,心中却格外浮躁,一想到闻澈,他就头疼。 其实他并非不懂闻澈情愫,相反,他对情感很敏锐,无论亲情、友情、爱情,他都能掂量清,更不会将任何一种感情混淆。 闻澈从小很黏他,喜欢让他抱,让他亲,甚至喜欢和他亲嘴,而且,闻澈果敢、直白,喜欢就会想办法对他好,哄他笑,哪怕看他,都不会隐藏眸底的喜悦,纵使言尘再迟钝,也不会察觉不到,他明白,这种感情,并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而是发自肺腑的爱意。 可是,也正因为懂得闻澈情感,言尘才不知所从,他素来从容不迫、稳重如山。 闻澈忘记一切,若是在闻澈懵懂无知的年纪,让他去接受一份未知的情感。 这对闻澈不公平,若有一天,闻澈后悔了呢? 可是发展到现在这种关系,言尘觉得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责任,在闻澈第一次亲他时,他没有躲开,反而沉迷其中,以至于闻澈经常和他亲嘴。 言尘这一想,就想了很久,等他回神时,已经过了子时,言尘深深地叹了口气,慢慢地擦身,然后穿一件中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指尖捏着一个茶杯,目光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 闻澈托着下巴,坐在他旁边,两只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他。 外面有一颗古树,开满白花。 疾风驰过,满地飘零。 茶凉了,言尘有些渴,低头喝了一口。 闻澈看见一滴水珠挂在他嘴角上,亮晶晶的,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喉咙酥痒,他做了一个大胆地决定,鬼使神差地附身而上。 两人的唇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温热、柔软,言尘大脑一片空白,心中似乎压了一块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来气儿,他分过神望着闻澈的神情,那人双眸微湿,又长又密的睫毛轻轻抖动,像蝴蝶的翅膀,轻盈、脆弱。 他想推开闻澈,但感受到闻澈的唇角略微颤抖,背脊也抖,长久以来的相处,让言尘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吻,和往常亲嘴都不同,往常,闻澈亲他,都很大胆,搂住他的脖子,很不得将他唇角咬出血。 但这次,他的吻,太轻了,似乎在……害怕。 害怕被推开,害怕被拒绝,更害怕听见不想要的回答。 言尘怔在原地,一时不知是推他还是抱他,像一个笨拙的木头,呆着不动。 两人面对面,呼吸交织,舌尖的气息,在口腔中蔓延,言尘能够尝出闻澈饮酒后残留的余香。 最后,是闻澈主动离开的,言尘唇角的水珠被他舔的干干净净。 闻澈看着他,有些紧张地说:“我……想亲你,可以吗?” 言尘还没回神:“我们不是经常亲吗?” 闻澈摇摇头:“不一样,和以前不一样。“” 言尘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哪里不一样,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言尘没拒绝,闻澈盈盈一笑,行为更加大胆,突然横坐在言尘腿上,双手攀附在他脖颈上,仰着头一点一点亲吻他,亲一下,离开,再亲一下,再离开,似试探言尘的底线,幸好,没有被推开。 闻澈心中一喜,直接贴上去,双手掐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临摹言尘的嘴唇,他的呼吸比往日沉重,眸光不似往日般清澈,反而多些欲盖弥彰的诱惑,由于闻澈天生体寒,全身就像一池流淌的湖水,温润、冰凉,言尘恰好主修火道,当闻澈带有凉意的手指轻轻覆盖他手上时,好像有一层层清水怕打在湖岸上,洗去铅华,溅起涟漪。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言尘忽然偏头,避开他的吻,一把按住腰间作乱的手。 “当然知道,想摸你,想亲你,还想和你做。”闻澈顶着言尘诧异的目光,掰开言尘的手指,与自己十指紧扣,他低下头,修长的脖颈弯成紧绷的弓弦,吻了吻言尘的手背,很诚挚,很专情,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言尘心中升起一抹令他头脑发昏四肢发软的感觉,闻澈指尖似乎燃起一把火,烧的他浑身闷热,呼吸渐渐沉重,他已经这样了,闻澈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神迷离,粗喘着气。 偏偏闻澈不死心,重新抬起头,吻上言尘的唇角,迷迷糊糊道:“哥,你亲亲我,好不好?” 言尘望着放大的眉眼,他忍了忍,没忍住,左手突然揽住闻澈的腰,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他伸出舌头直入闻澈喉中,不受控制般勾住闻澈舌头吮吸,牙齿也不忘在他唇上撕咬,力度很大,惹得闻澈发出一阵阵呜咽声。 慢慢地,闻澈喘不过来气,他微微睁开眼,看见言尘轻阖着眼,细长的睫毛又密又上,上面带着几滴干净的水珠,冷白的皮肤泛着红,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尽管呼吸不畅,闻澈却不想离开,双手用力搂住言尘脖颈往下压,令二人身体更加贴近。 风透过窗户轻轻飘过,带来些许凉意,克制,理智,好像在一瞬间被吹散。 言尘单手拎住闻澈,将他反压在放琴的桌案上,琴弦被拨动,发出“铮铮”两声,闻澈后背抵住琴木,言尘俯身朝下,在闻澈错愕的表情中,吻下去,很轻柔,很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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