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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尘两眼发紧,足尖轻点,以诡异的角度躲开剑,耳畔传来呼呼的剑声,脚下断掉的剑柄越来越多,店里的桌子、椅子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神官似觉不解气,拼了命似的往言尘身上捅,无数剑光贴着脸颊擦过,又在寸外被躲开,言尘累的满头大汗,身体越来越吃不消。 他自幼不爱修行,纵使他天赋异常,也经不住持久的狂轰滥炸,一个不留神,言尘被一剑刺穿左臂,结好的伤疤被撕开,血液汩汩而流,他来不及捂住伤口,刚想后退,却被当胸一脚踹的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后脑勺重重磕在墙角,言尘疼的双眼冒星。 “你个狗日没娘养的野杂种,和该死的邪物沆瀣一气,老子好心不杀你,你反倒自寻死路,真是找死。”一个神官扯着公鸭嗓,狠狠踩在言尘手背上,力度之大,恨不得将骨头踩裂。 言尘疼的皱眉,剧烈的疼痛差点令他丧失意志,刚想抽回手,但脚上的力气随即加重,宛若巨石,压得他无法动弹。 出柜 十几个神官围着言尘哈哈大笑,讥讽道:“你是魔神的奴仆,魔神是我们的奴仆,那你岂不是我们的奴仆?” “手下败将,凭你的实力,也敢叫嚣?你就该像狗一样对我们摇尾乞怜。”一道更讥讽的声音响起。 言尘死死瞪着他,两只眼睛血腥发红,圆瞪的目光充满剧烈的恨意和弑杀的疯狂。 神官嗤笑道:“我最讨厌这种眼神,上次见到这种眼神,还是闻澈那个小邪物被扔进湖里,只可惜,没能淹死他,你们这群家伙真奇怪,明明落魄的像一只落水狗,还故作清高,简直恶心之至。” 言尘呸一声,咬牙切齿道:“不准骂阿澈,你不配!你若说他一句,我就杀一个神,你若再说,我就将你们全杀光!” “哦?我就要骂闻澈,他就是一个没娘要的野种、畜生,日日在街头流浪的乞丐,活该他天生被雷劈落水溺死,就算他被野狗咬死舌头烂骨头碎了,也是他罪有应得,”神官冷笑一声,更加用力踩他的手,说道:“我就骂他了,怎么了?你能拿我怎样?一个魔族的奴仆,也敢来神界作乱,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我?” 言尘气得脸色涨怒,仰起头,喝道:“你真可怜,就你这种货色,要修为没修为,要正气没正气,整日里做些阴沟里龌龊下三滥的勾当,你连我们阿澈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像你这般无情无义的伪神,早晚会被火焚而死!” “你……”神官恼的火冒三丈,抬起脚,狠狠踹在言尘胸口上,似是不解气,又连续踹了好几脚,拳□□踢宛若急骤的暴雨,他还扯住言尘头发,来回踢,扯着嗓子破口大骂:“打死你!今日非打死你不可!让你维护邪物,和邪物有关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都该下十八层地狱,经烈火焚烧,永世不得超生!你真该死!” 言尘被打的蜷缩在地,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破裂的伤口,“刺啦”一声裂的更大,鼻血哗哗而下,拳头和□□发出重重的声音,言尘被打的耳朵嗡鸣,眼睛发昏,只感觉被抓起来又重新踢了一遍,身体一会往左歪,一会儿往右歪,脸颊上落满猩红的巴掌印,嘴唇无法闭合,脏污的血液顺着额头,混杂着嘴里的苦水流下,落在胸襟上,一片狼藉。 其余神官面带微笑,纷纷拍手称快。 言尘无力地躺在地上,就像泡在泥潭中笨拙的鸭子,不会扑腾翅膀逃离,只是一味的逆来顺受,他并不觉得疼,被打,不疼,被践踏,也不疼,因为这种滋味,闻澈也经历过,一想到和闻澈经历了同样的事,言尘突然觉得血液的黏腻气息,也不错,像是天空绽放开的火花,一道道,一簇簇,温热、滚烫,皮开肉绽的那一刻,万千血液汩汩而流,貌似……很漂亮。 等几个神官打累了才停下,有一个满头大汗的神官,指尖狠狠抵在言尘脑袋上,斥道:“死疯子,还挺有骨气,区区一个奴仆,就该跪在地上当好你的狗,老子今天心情好,只要你说闻澈是邪物,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言尘忍着血腥味咳嗽几声,努力平复呼吸,等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他撑开眼皮瞪着他,嗓子似乎被一根又长又粗的鱼刺卡住,声音格外嘶哑:“我家阿澈才不是你说的这样,他善良单纯,勇敢纯粹,比你们好一千倍一万倍!你也有脸骂他?去你妈的!” 神官气的拔出剑对准他,怒吼:“你再说一遍?” “你是聋子吗?再说多少遍,阿澈都比强,像你这种恶事做尽徇私枉法的狗东西,也配和阿澈相提并论?你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遭受万神唾弃!”言尘声音很凶。 神官憋的脸色涨红,一剑劈开桌子:“真是死疯子,就不怕我杀了你?” “尽管来杀,让我说阿澈的坏话,做梦!”言尘圆瞪着眼。 “是吗?”神官怒极反笑,“我倒觉得最可怜的是你,你看看你眼下的狼狈样,竟还要维护那个天杀的邪物,你待他忠心耿耿,像一条狗似的狼狈不堪,他怎么不来救你?我看啊,在他眼中,你就是一个随手可丢的垃圾!” “你住口!”言尘真的恼了,脸部剧烈狰狞,双目发红,他死死挺着脖子想站起来,却被神官踩住手,力度之大,几乎要将骨头踩碎。 言尘疼的龇牙咧嘴,整个身躯虚弱的像一张纸,额头上的血珠大颗大颗砸落,周围的神官哈哈大笑,讥讽道:“你看看你,岂不是一条狗?只要你摇摇尾巴,老子就放了你。” “……真的?”言尘突然抬起头,声音很轻。 他的态度转变太快,面色太诚恳,以至于神官愣了一瞬:“哦?” 言尘问:“你说只要我摇摇尾巴,你就放了我。” 神官右眉一挑,戏谑道:“咦,你不是敬仰魔神吗?怎么不为他开脱?难不成想通了?” “敬仰归敬仰,但命总归是我的。”言尘也跟着一笑,笑的阴森冰冷,那个神官吓竟咽了咽口水,惊的抬脚后退一步。 言尘趁机站起身,足尖轻轻一点,跨出神官三尺之外,一道绯色光芒划过,刺眼灼热,神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因为他们被刺的闭上眼睛,等他们再次睁眼,却发现言尘……竟化身为一只火凤凰,巨大的翅膀闪烁着烈焰,尾巴很长,坚硬的鳞片比铠甲还硬,每一次扑动,都燃起无数火苗。 “我并非打不过你们,只不过懒得计较,但你们不要过于得寸进尺!”言尘愤怒地瞪着他们,提高声音,他轻轻摇了一下巨长的尾巴,火焰“腾腾”而上,整个大店开始燃烧起来,众神官连连后退,惊道:“火……凤凰?他……他真的是太……子殿下。” “是本殿下又如何?”言尘淡淡地应了一声。 神官吓得冷汗之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直磕头,腆着脸道:“殿……殿下恕罪,殿下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误伤了殿下,殿下皎洁如明月,是能当君子的神明,小的知错了,只要殿下愿意,小的定上刀山下火海,为殿下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我不是君子,也不想当君子,你方才辱骂阿澈,我定要让你拿血来偿!”只见火凤凰陡然而下,径直朝神官飞去,一团明亮的火焰滋滋作响。 神官眼眸一惊,他们想跑,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道爆炸声突响,整座店被炸成无数碎片,数名神官,顷刻间化为焦尸。 言尘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微微叹口气,又煽了煽翅膀,朝天际飞去。 夜里,他才回到太子殿,刚推开门,就看见湛怜生坐在殿内,她看起来疲惫极了,右手轻轻捏着眉心。 “母神,你回来了?”言尘一惊,忙跑进去。 湛怜生抬头,微微笑的面容骤然变得紧张,声音也是紧张的:“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打架了?” “我……”言尘支支吾吾,他总不能说是因为阿澈,毕竟阿澈是魔,还是一位犯了滔天罪行的魔,神族不可能容下他。 湛怜生自顾自接道:“因为……阿澈?” “不是,才不是因为他,我没见他,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言尘下意识反驳,一双眼睛带着十足的警惕。 湛怜生一怔:“奇怪,你不是向来和阿澈如胶似漆?换做以为,旁的仙蛾顶撞他一句,你恨不得用剑捅穿他,你嘴上不说,母神也看得出来,你对他感情不一般,可是……你现在似乎很排斥他的名字,难道不……喜欢了?”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不喜欢?”言尘连连摆手,大声说。 湛怜生问:“那你为何不肯提他的名字?” “不是不肯……”言尘绞尽脑汁说,“因为父君说神魔不可来往,戒律上也规定神和魔勾结,要遭受神罚,我怕……” 湛怜生接道:“怕我指责你,不让你见他?” 言尘没说话,也没点头。 湛怜生扯唇笑了一下,无奈道:“你这傻孩子,连母神也瞒着?阿澈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秉性,我了解,善良、纯净,说他弑神杀戮、忘恩负义,母神实在不能相信,我知道他有他的苦衷,所以我才会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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