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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错了。”玄刹撇嘴,看向圣泉,“你刚才也看过了,它没有任何杂质。不是因为我们刻意保护,而是它可以自我净化,不受任何污染。” 清浔认真看了他一眼,最终将净世灯沉入圣泉。 玄刹笑着撞了一下他的肩:“还生气?” “没有。”清浔道。 “不过阿浔,我刚才也没全开玩笑。”玄刹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上次看着你在我面前受伤,我就想,如果天道再阻我,我就连天道一起灭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他惯有的傻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越来越喜欢你了。” 清浔愣愣地看着他,随即转开脸,望向圣泉。 “莫名其妙。” 妖族阵法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圣泉水表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周围魔石折射下来的光,绚丽而夺目。 清浔抬手一挥,净世灯从泉底飞出,落回他手中。 玄刹看了一眼——灯明显还是沉寂状态,“要不要再试试?” 清浔将灯收回识海,“不用。若能开启,只需一瞬。” “那我们继续找。”玄刹朝他笑了笑,“我已经让十八域的御主对管辖地重新排查,最晚明天就会收到回复。” 清浔看着他,“这么做,真不会对你有影响?” “不会。”玄刹语气笃定,“天道限制我,无非是我太强,破坏了四界的平衡。他怕的,是我对你们和妖族下手,让魔族独大。” “你不想吗?”清浔问。 玄刹沉默了片刻,“阿浔,你知道四界动荡时期,我带着魔族稳定下来,一步步走到今天,有多累吗?” “天生万物,任其生长,再发展成群,便有各自存在的意义。我何必破坏别人的规则,让天下都围着我转?” 他叹了口气,“天道其实高看我了。我现在连十八域的事情都不想多问,他还担心我惦记你们和妖族。” 清浔听着,觉得诧异,却也觉得正常。他看着玄刹,表情难得松软下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玄刹又来了一句: “我现在,只想过老婆孩子炕头热的日子。” 清浔面色一冷。 果然正常。这就是玄刹。 他转身就往外走。玄刹追上来拉住他,“不用孩子,和魔后炕上热就行了。” “滚。”清浔用力一甩手,没甩掉。 玄刹笑得憨傻,“现在可不能放。魔气带是活动的,万一你不小心进去了,我肯定会担心死的。” “行了,先出去。”清浔冷声道。 “好,听魔后的。” 一股浑厚的魔气再次包裹在清浔周围。玄刹拉着他径直往外,没过一会儿便进到那片黑暗之中——五感弱化,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便是相握的手。 玄刹一下轻一下重地捏着清浔。清浔忍了一阵,眼神终于一冷,手上用力,狠狠回握过去。 视线再次恢复,两人落回地面。 “嘶,痛痛痛痛。”玄刹龇着牙,“阿浔,可以收力了吧?” 清浔瞪了他一眼,松开手,“你自己活该。” 玄刹甩了甩手,“阿浔,你力气真大。” “所以,少惹我。”清浔四下打量了一下——他记得,就是在进入魔气带之前。 “嘿嘿,没事,我不怕痛。”玄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阿浔,你在找什么?” 清浔蹙眉,当时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难道真的只是错觉。 他垂眸想了一会,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本体,融入身下的土地,向着四周快速蔓延开去。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面色凝重地看向玄刹。 “玄刹,此地有妖气。” “妖气?”玄刹眉头皱起,“何处?” 清浔起身,拉起玄刹的手快步往西走去。在一处葱郁杂乱的矮灌木丛前,他停下脚步,松开手,沿着山道缓缓前行,一边走一边将感知轻轻铺开,目光扫过路边的每一株草木。 走了十来步,清浔忽然停住。 路边的草药还是那些草药——但他注意到,有几株的叶片边缘微微发黄。不是整片黄,只是边缘一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灼过。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那几株草药。茎秆微微发黑,叶片卷曲,像是缺了水。但青黛山气候湿润,不该缺水。 “怎么了?”玄刹凑过来。 清浔松开手,捻起一株发黑的草药,根部带着一丝极淡却极纯的妖气,埋在泥土之下,若不是他本体为七色莲,对天地灵气有着极强的感应,根本不会发现。 “我还以为是我多心了。” 玄刹眉头皱起,蹲下身仔细查看周围的泥土。泥土的颜色比别处深一些,表面覆着一层极薄、几乎看不出来的灰白色粉末。 清浔指尖捻起一点粉末。 “是魔石。”玄刹声音平静。 清浔心中一沉——妖气隐于地表之下,上面还用魔石粉掩盖。 “我还真是小瞧他们了。”玄刹冷笑一声,起身将清浔拉起,揽着他的腰退开数步。随即,一股浑厚的魔气扑向方才发现魔石粉的地方,魔力沉入地下,将所有的植物连同根茎小心翼翼地托起,悬于空中。 清浔倒是没想到,玄刹对这些普通植物也这般小心呵护。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玄刹笑着解释,“怎么说也是你娘家的同族,我当然得小心一些。” 习惯了玄刹随时随地的插科打诨,清浔懒得搭理他,目光紧紧落在前方的土地上。泥土不断腾空,露出几块石头,接着越来越多的石头显露出来—— “是阵法。”清浔眼神一变,转头看向玄刹,“妖族就是用这个阵法,传输妖气,破坏了人族的灵韵——” 他的话音忽然顿住。 玄刹正放在他腰侧的手收紧,又捏了几下,笑得云淡风轻,“阿浔,你腰真细。” 清浔冷冷的看着他,“是吗?” 玄刹正要点头,一条藤蔓破土而出,缠上玄刹的腰把人往后一拽,往空中一抛,在落地之前再次缠上,再往上一抛 “小藤蔓我警告你,要不是阿浔,我早把你化成灰了。”玄刹话音未落,再次被藤蔓缠住。 清浔没理会身后的动静,落在阵法前。周围的植物还未被妖气侵蚀,只有几株对天地气息较为敏感的草药叶片微微发黄——所以,阵法是才形成的。 只是,妖族是如何到魔族来布阵的? 玄刹打出一团魔气缠住藤蔓,身形一闪来到清浔身后,“青黛山的外围是开放的,且与人族村落相邻。经常会有人到山上采集草药。” 清浔皱眉,“你怀疑人族?” 玄刹轻笑:“人界是四界中最为复杂的存在。那里有许多国家,不同的种族和领导者——即便是同一个国家、同一个种族之中,也会因为权力和利益争斗不休。” “其实这样的问题在其他三界中也有。只是,人族于四界中寿命最短,很多人想在活着的时候完成自己的抱负——这也是人族纷争最多的原因。” “那现在怎么处理?”清浔看着阵法,“阵法一旦出现,应该不止青黛山这一处,得找出来拆除。” “找是得找,但本尊可不喜欢拆别人辛苦布置的东西,要拆,也要他们自己来。”玄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既然是传输的阵法,那本尊也用它,送点东西过去。” 他抬起手,红色的灵光混着魔气一起打入阵法之中。 妖域,万妖林。 一处静静流转的阵法忽然剧烈震颤,暗红色的纹路疯狂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撕扯。紧接着,一股浑厚到令人窒息的魔气轰然倾泻而出—— “轰——!” 整片万妖林都在颤抖。妖晶石炸裂的碎片四散飞溅,又被随之而来的气浪碾成齑粉。赤红的灵光裹挟着滔天魔焰,以阵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灵植在灼热的气浪中瞬间化为灰烬。大地龟裂,岩浆般的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但那股力量在触碰到万妖林边界时,骤然收住了。 万妖林外的妖族百姓全部恐惧的看着眼前的景象,魔气形成一道黑色的墙,将所有的毁灭牢牢禁锢在万妖林内,却始终不曾越过边界一步,未伤害妖族百姓分毫——不是不能,是不屑。 魔气之内,万妖林的夜空烧成一片赤红。 这个魔族……还真是别具一格。 妖殿。 妖族大长老断岳抬头看着蚀默,“尊主,妖族能有如今的平稳,实属不易。尊主又何故挑起事端?” 蚀默冷眼扫过周围的人。断岳叹了口气,“没人告诉我。尊主,外面乱成这样,我又怎会不知?” 蚀默看向断岳,“大长老,巫老死前曾预言,妖族有一大劫。如今仙族受人族百姓敬仰,魔族隐世百年,蛰伏于暗处,三界无一敢犯——”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唯有我们妖族,连人族这么弱小的存在,都敢看不起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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