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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不会摔着,玄刹也始终舍不得。 他偏头看向桌边。玄刹正坐在那里,背对着他,脊背绷得很直。 “谢谢。”清浔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殿里却听得很清。 玄刹没动,也没应声。 清浔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你今天动手杀毒蟾的时候,确定不会有天罚?” 玄刹嘴角微微一抽,眼神开始往边上飘,“废话,我和天道相处了这么——” “你不确定。”清浔截断他的话,眼睛微微眯起。 玄刹一顿,终于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是,我不确定。你有把握?” “没有。”清浔平静的看着他,“但我不会死。”他抬手挑起玄刹脖子上的链子,将那枚小小的吊坠托在掌心,“你仔细看看,这上面还有什么?” 玄刹低头,把吊坠取下来翻到背面。净世灯后面,还挂着一颗小小的莲心,温润剔透,像一滴凝固的晨露。 他愣住了,“这是?” “我的性命。”清浔静静地看着他,“在你手里。” 玄刹眨了眨眼,随即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把命门就这样挂在一条破链子上给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魔气涌出,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莲心裹住,一点一点融进自己的识海。动作轻得像在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声音还在微微发颤,“万一我不知道是什么,弄坏了——” “不会。”清浔手指收紧,捏了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笃定,“我给的东西,你永远也不会让它坏掉。” “如果哪天你真的护不住了——”清浔顿了顿,轻轻一笑,“证明你也到了末路。正好陪着你。” 玄刹眉头微蹙了一下,眸底情绪翻涌。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下巴还被清浔捏着,嘴巴微微撅起,说话含混不清,“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你——” 清浔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玄刹瞪起眼睛,“我真生气了。” 清浔松开手,俯身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低下来,“你出手的时候,我真的怕。万一你被天雷重伤,蚀默趁机对你下手……” 玄刹抬手把人托住,往怀里拢了拢,“我现在也怕。万一天雷把这枚莲心劈坏了怎么办?”他低头看着清浔,眉头拧成一团,“阿浔,你太乱来了。” “你知道我的,总要拼一拼。”清浔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却认真,“我的责任我无法推卸,我也舍不得你。所以,只好这样了。” “好个屁。”玄刹皱眉瞪他,“你就是算计我——身形消散,命门会有感知,我就能发现,你想让我帮你重新化形。还把净世灯给我让我帮你保管。” 他想了想,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我说不定还会去帮你寻找开启净世灯的东西。太可恶了,居然这样算计我。” 清浔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是的,我算计你。不给你找点事做,我怕你直接杀去妖族。我怕——”他的声音轻了下去,“等我化形回来,你不在了。” 玄刹微微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再次化形怎么也要近百年。”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让我刚刚开荤,就对着这枚莲心守活寡?” 清浔没再说话,微微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玄刹冷哼一声,把脸别开。 清浔眉头一皱,抬手再次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硬气,“你再躲试试?” 玄刹瞪大眼睛,又气又好笑:“有你这么哄人的?” “我本来也不会哄。”清浔面不改色地说完,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玄刹叹了口气,抬手搂住他的腰,把人抱稳了。 算了。看在他有伤在身还这么主动的份上—— 大度些,原谅他了。 蚀默匆匆赶回妖域,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妖殿旁象征他身份的石像被砸得粉碎,碎石散了一地。而殿门正中央,悬着一具尸体——妖蛾被高高吊在门楣上,四肢低垂,像一面残破的旗。 他站在碎石上抬头望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往边上一伸,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妖兵拽了过来。“发生了什么?” “尊……尊主。”那妖兵牙齿打颤,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是……裂山大人。” 蚀默眼睛微微眯起。掌心毒液无声渗出,侵入妖兵的身体。那妖兵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眼睛猛地睁大,片刻便没了气息。 蚀默将尸体随手丢开。 裂山大人?疯了这么多年,伤了不少妖,居然还被人称作“大人”。 他忽然神情一凛,回头看向黑蝎,“快,去虎族被围的地方。” 虎族聚居地外围已是一片死寂。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毒瘴弥漫,墨绿粘稠的气体肉眼可见地在空气中缓缓流动。一只飞虫无意间闯入,翅膀刚触到那层绿雾,便被侵蚀得发出“嘶啦”的响声,转瞬化为焦黑的碎屑。 蚀默抬手一挥,毒瘴裂开一道口子。他皱眉走进去。除了几具已经死透的虎妖尸体,其余——全没了。 不归山结界处,玄刹挑眉看着面前的一群小虎崽子、昏迷的断岳,以及两名虎妖。 “你们觉得这样对吗?” “大人让我们来的。”一名虎妖说得理直气壮。 玄刹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提起一只毛茸茸的小虎崽子,那幼虎四肢在空中蹬了蹬,发出细小的呜咽。“把本尊这儿当避难所?有危险没地方去都往我这儿跑?” 清浔冷眼扫过来。玄刹一顿,立刻换了副笑脸,“阿浔,我不是在说你。” 清浔没理他,看向那两名虎妖,“裂山呢?他给你们说什么了没?” 虎妖面色一沉,“蚀默对我们的水源下了毒。所有族人都中了毒,全部转移目标太大——大人带着其他族人进了万兽林。”他顿了顿,“大人让我们问魔后,愿不愿意陪他赌一把。” 清浔垂眸思索片刻,抬起头,“你们两,一个留下照顾幼虎,另一个跟着我,先去仙族。” 玄刹皱起眉,“你的毒还没解。” 清浔看着他:“我什么也不做,毒也能自己分解,只是慢一些。但你知道——裂山不能有事。” 玄刹冷哼一声,“关我屁事!” 见玄刹一脸不情愿,清浔上前一步,声音放轻了些,“你很清楚,现在收回仙域,给蚀默添乱最好的时机。所以,给我一些魔气。” 玄刹抬眼看他,“你要魔气干嘛?” 清浔轻轻一笑,“像之前那样,绕在我周围,护着我,作为你的魔后,身上带一些你给的护身之物——我觉得,天道应该管不着。” 玄刹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唇角压都压不住,“肯定管不着。我的魔后,真聪明。” 他揽过清浔,低头在他耳边补了一句,“只是魔气哪够——我们去宝库。” 我的主场 清越看着眼前的清浔,眉头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玄烬绕着清浔走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不掩饰的笑意,“嫂子,你这是戴了多少?” 清浔叹了口气。很多! 原本素简的发冠换成了一顶金色镶满魔石的华冠,冠身雕纹繁复,魔石流光溢彩。发尾别着三枚精致的小饰物,每一枚都被饱满的灵石缀满,沉甸甸地垂着。耳朵上挂着,领口别着,胸前坠着,袖口镶着,指间套着——衣服,甚至鞋子上都镶嵌了灵石和魔石,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一缕魔气萦绕在清浔身侧,上上下下、不紧不慢地绕着他打转。 清越看着清浔眼中的无奈,轻笑出声,“第一次看你这般奢靡,有些不习惯。” 清浔无奈地笑了笑,“我自己也不习惯。” 不答应玄刹乖乖戴着,那家伙就死活不放他离开。 玄烬坐回后面的石桌旁,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语气轻快,“还好嫂子底子好,不然就我哥这审美,换个人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清浔收敛了神色,转向清越,认真道:“尊上,妖族现在内部出了问题,我想趁此机会,把这趟水搅得更浑。我们兵分两路——仙尊带仙族将领,趁机将妖族全部赶出仙域。”他眸色一沉,“我去妖域找裂山。” 清越皱眉,“你的伤?” 清浔轻笑一声:“尊上放心,我体内的毒会自行痊愈。至于现在——”他抬手戳了一下绕在身边的那缕魔气,指尖触到一层温热的屏障,“我觉得,应该没人能伤我了。” 清越看了他一阵。玄刹肯放他去妖族,想必伤势确实无碍。他点了点头,“好。将妖族赶出仙域后,我会带兵继续对妖域外围施压,帮你减轻压力。” 清浔想了想,点头,“这样也能对妖族形成牵制。”他转头看向玄烬,“帮我看好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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