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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安静坐在盛菀仪身边的俞景叙,小心翼翼道:「母亲喝茶,别生气……」 见这孩子还算贴心,侯夫人的怒火消散了些许:「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昭儿也是一时心急,话赶话说到那儿了,都坐下,继续用膳吧。」 俞昭满腹情绪,匆匆用完膳后,便称翰林院还有公务需处理,先行告辞了。 俞昭走后,盛菀仪依旧面色不虞。 她的大嫂,侯府世子夫人见状,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笑道:「菀仪,别为那些烦心事扰了兴致,我嫁妆庄子里有个菊园,不如去赏赏花?」 侯夫人也道:「那儿晚菊开得正好,正好一块去散散心。」 大人们相继离开,花厅只剩下一些半大的孩子。 俞景叙才来侯府两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正想着,该找个什么借口离开。 这时,耳旁响起嘲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状元郎吗,字写得真好,把祖父哄得那么开心。」 「就是,就你会出风头,显摆什么!」 「哼,再显摆又怎么样,一身猪腥味,臭死了。」 「……」 这些都是侯府的孩子,在俞景叙面前,他们趾高气昂。 俞景叙只是紧紧抿着唇,转身就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 江臻是在茶楼里用了膳才回俞府。 谢枝云做东请客,一大桌子大夏朝珍馐,裴琰和苏屿州还让小厮去买了果酒,好酒好菜,江臻都给吃撑了。 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书,散酒。 突然,琥珀急匆匆跑过来:「夫人,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 江臻起身:「什么叫不见了?」 「今日忠远侯府世子爷生辰,大人与夫……与二夫人……」琥珀及时改口,「大人和二夫人带着小少爷回侯府庆祝世子爷生辰,大人下午就回府了,二夫人方才刚回来,却不见小少爷身影,侯府那边找过了,也没有……」 杏儿瞪大眼:「两个大人带着,那么多下人跟着,竟能弄丢一个孩子?」 ═══════════════════════════════════════ 这孩子,好深的心机 江臻眉头蹙紧。 叙哥儿那孩子,心思极重,怕是在侯府受了什么刺激。 虽说这孩子是个白眼狼,但终究是原身唯一惦念的血脉,若孩子真出事,残魂会影响她的情绪,她无法坐视不理。 刚到前院。 就听见俞昭压抑着怒气的质问声:「……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不见了,夫人,为何你不是与他一同回来?」 盛菀仪皱着眉:「我当时心情不佳,大嫂请我去赏花散心,不在府内。」 「你将孩子一个人丢在侯府去赏花?」俞老太太平日很忌惮这位侯门儿媳,但现在,大孙子不见了,情绪占了上风,她眸中喷火,「盛氏,你既认了叙哥儿为嫡子,就该照看好他,叙哥儿不见了,就是你这做母亲的失职,连孩子都看不住,你配为人母吗?」 盛菀仪何曾受过这等当面斥责,尤其是来自这个她向来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婆母。 她神色恼怒:「是叙哥儿做事毫无章法,任性妄为,怎能怪到我头上?」 「好了!」俞昭额角青筋跳动,「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这些,现在是找到孩子要紧,都给我闭嘴!」 他话音落下。 一抬头,看到浓郁的夜色下,快步走来一个身影。 江臻身上披着家常的外衫,淡淡的粉色,她脸颊在月光下也是粉色,走近了,竟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果酒气息。 俞昭一脸错愕:「你怎么饮酒了?」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江臻声音很冷淡,看向俞晖,「二弟,你立刻带几个得力的人,去陈府找。」 俞晖愣了一下:「陈府?」 江臻颔首:「陈大儒府上,他应当在那。」 俞晖喊了两个人,快步朝陈府而去。 俞昭神情复杂:「叙哥儿怎会去那?」 「找个能平心静气可以读书的地方罢了。」江臻按了按太阳穴,「除了陈府,我想不到第二个去处。」 侯府待不下去。 青松书院正好休沐。 若提前回俞府,定会被老太太问东问西。 陈大儒是叙哥儿行了拜师大礼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去陈府名正言顺。 「叙哥儿回来后去幽兰院说一声。」 果酒后劲上来,江臻有点头晕,扶着杏儿回了幽兰院。 盛菀仪神色复杂。 她承认,她不如江氏对孩子用心。 但,那本就不是她的亲生血脉,她不上心很正常。 她抬眼看向俞昭。 却见俞昭的视线紧盯着江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时,俞晖带着俞景叙回来了。 俞老太太立刻扑了上去,心疼地将孩子搂在怀里:「我的叙哥儿,你可算回来了,吓死祖母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俞昭沉着脸,语气严厉地质问:「既然去了陈府,为何不安排人传个信回府,知不知道全家都在为你担心,差点去报官了?」 「父亲息怒!」俞景叙小脸绷紧,一脸自责,「我只是在老师那看书入了迷,一时忘了时辰,想着很快就能回来,便没有特意传信,让父亲母亲和祖母担心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俞昭点头:「今儿陈大儒可有讲什么?」 俞景叙开始说学业上的事。 盛菀仪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知为何,她感觉,这孩子并非是忘了时辰。 而是,故意为之。 那天他在陈府受人排挤,她耐心教导他,只要以身做局,把事情闹大,借刀杀人,便可高枕无忧…… 他便故意将自己弄丢,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到报官,让所有人知道,忠远侯府弄丢了外孙。 这事情定会成为京城笑谈。 从而让侯府不敢再怠慢他。 她只教了一次,他便能融会贯通,还用到她头上来。 这孩子,好深的心机…… 「父亲,老师要牵头在兰亭阁办一场诗会。」俞景叙抬头,「老师问父亲去不去?」 俞昭点头:「当然去。」 陈大儒办诗会,京城大部分文人都会捧场,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文人,要的不就是名声么? 一大早上,江臻早早便起身了。 她给老太太请安后,先去了江家小院。 这些天,在江家一大家子人的努力下,新造的纸张已经出了不少成品,整齐地码放在干燥通风的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江臻让魏掌柜与大姐的长子谭良一起,将这批纸张搬上雇来的青布小车上,这些纸将是陈大儒诗会上重要的主角。 兰亭阁清幽雅致,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尚未进入,便能感受到一股文墨气息,京圈大部分诗会都是在这举办。 谭良从未来过这样的场合。 他一直是在码头上扛货,跟粗人打交道,这种文墨气息过盛的场所,让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江臻拍了一下他肩膀:「谭良,你是个男子汉,未来要顶起你们谭家的门户,大大方方的,不要害怕,天塌下来了有小姨顶着呢。」 谭良点头:「我知道了小姨。」 一行人刚到门口,陈望之和陈夫人也到了。 陈望之一下马车就闻到了新纸的香气,立即抽出几张反复摩挲,满脸赞叹:「纸质细腻,韧性十足,实乃上品,比起市面上的竹纸,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哪怕没有诗会,这常乐纸也会扬名天下。」 江臻笑着道:「是先生抬举。」 她吩咐魏掌柜和谭良,将所有纸张摆放下去,这才随同陈望之朝里头走去。 「对了。」陈望之凝神,「今个儿诗会,群贤汇聚,阿臻,你是否以倦忘居士的身份现身?」 江臻反问道:「先生第一眼见到我时,可曾相信那首诗是出自我手?」 陈望之一愣,随即坦然摇头。 「这便是了。」江臻神色平静,「连先生初见我时尚有疑虑,何况今日在场诸多未曾谋面的文人?若我此刻以倦忘居士身份出现,恐怕立时便会引来无数质疑探究,届时,我是该去与众人争辩女子为何不能有此才情,还是该当场挥毫,自证清白?」 「我何必将自己置于那般需要自证的境地?」 「只要有作品,立得住,能得真正懂行之人赏识,未来就算现身,自有许多如陈先生这般慧眼如炬的大儒为我辩经。」 陈望之先是怔住,随即抚掌大笑:「好一个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妙啊,阿臻见识非凡,心胸更是不凡,是老夫拘泥了!」 二人刚迈步进兰亭阁,俞昭的马车就停在了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望之,随之,看到了与陈望之同行的江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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