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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只想知道,眼前令他痛不欲生的女人,对他究竟有没有一点情意。 看着神情有些癫狂的沈飞,林时雨摇头道:“我说过,当年陛下赐婚,只是无奈之举。这三年,我已经尽力做好我的世子夫人,除了没有替你生儿育女。若你愿意,我可以明日一同随母亲入宫,求陛下给你再赐一位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飞在听完林时雨一席堪称冷静自若的话后,倏然放开她的双臂,后退着几步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说得好!我是要娶妻,但我不会如你所愿,娶一位平妻入门!” 林时雨仰头眼前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沈飞,喉间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无色的眼泪,在她脸庞上划过一次又一次,直到沈飞停住口中的大笑时,她才惊觉自己手上连抬手擦泪的力气都没有。 她跌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地等着沈飞的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宛如被朔风卷落的红梅花瓣儿。 沈飞终于止住了大笑,面色灰败道:“来人,去取纸笔来。” 既然他用尽力气都捂不热她,那他就大大方方地放了这尊泥塑菩萨,免得碍他的眼。 同样的院子,也是同样的在场之人。只是上一次他在这里与母亲争执不休时,是为了维护她。而这一次,却是他下定决心要休弃她。 两番心境,可谓是天差地别,沧海桑田。 沈老夫人似乎察觉到沈飞要纸笔做什么,连忙上前拉着沈飞道:“你要纸笔做什么?她虽有错,但何至于此?你们是陛下亲赐的婚事,就算是要一拍两散,也要禀过陛下和你父亲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44、离开 “ “您放心,陛下那里,我自会去请罪。至于父亲,劳烦您派人送信过去,就说我实在不喜林氏,无法忍受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 沈飞轻轻挣脱了沈老夫人的手,看也不看僵坐在地上的林时雨,转身走向桌案旁。 林时雨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沈飞提笔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脑海里不断闪过一幕幕她与沈飞相处的场景。 从最初的几面之缘,到那场不堪的算计。从挂满红绸的新婚之夜,到沈飞终于愿意与自己圆房。 嫁进镇国公府的这三年,就像是一场梦。谈不上好坏,也说不上喜恶。 她甚至还能回想起,今次沈飞随太子离京前,曾笑着对她说,说她还欠他一枚香囊,要她赶紧做好,当做新年贺礼送与他。 往事历历在目,眼下俱成云烟。 一封休书能写多久? 不过半刻钟的时辰,林时雨就见沈飞停住了笔。只是不知怎么的,她竟见沈飞一手抓着写好的休书团成团,往暖炉一扔。 顷刻间,那沾满笔墨的纸团便着了火,几息就烧得只剩一堆薄灰。 沈老夫人也看见了沈飞的举动,还以为儿子又转了性子,不愿意休弃林氏。 刘氏见状,虽暗恨这样都无法让沈飞下定决心休弃林氏,但她还没有胆子敢再多嘴多舌。 而一旁替林时雨提心吊胆的莫氏,见沈飞将休书扔进暖炉里,也只以为是出现了转机。 只是就在她正要暗暗替林时雨放下心来时,却听见沈老夫人身旁的江岚忽开了口。 “表哥这是后悔了吗?我真的不明白,她到底有哪里值得表哥你这样维护容忍?林氏明知姑母和表哥都盼望着子嗣,却依然狠心背着你们做下这种事。这样的女子,简直就无心无肺,根本就不配做表哥的妻子!” 她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暖阁里,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沈飞头上,让沈飞瞬间清醒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只见他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着,将笔尖上舔饱的墨汁,在雪白微黄的澄心堂纸上,甩落几滴墨点,刺眼至极。 而他内心的那股愤怒与痛楚,也乍然倾泻而出。 沈飞一手执笔,一手撑在桌案上,才勉强抵抗住那股愤怒,和痛楚带来的窒息感,堪堪站稳身形。 他侧头看了一眼,如木偶般跌坐在冰冷地砖上的林时雨,将喉间的腥气咽了下去,随后发出一丝沙哑的声音。 “林时雨,你想过你这样做,被人发现的后果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意会被人发现?你其实也许也在暗暗盼望着,会有这么一日,对不对?!” 沈飞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着说完的。他狰狞扭曲的模样,也让沈老夫人有了一丝后悔。 而就在这时,带人去搜查参白院的赖妈妈却进来回话了。 “回老夫人,奴婢带着丫头们去搜了参白院。只在参白院正房里妆奁台里,发现了和先前二夫人送来的一模一样的黑色瓷瓶,里面的药丸奴婢也嗅过,是一样的药。” 一模一样的药瓶,一模一样的药。 原来,她就将那药藏在妆奁台里。 沈飞听闻这话后,喉间倏然涌上一股腥甜热意。等他看清掌心里的鲜红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吐了血。 “阿飞!” 沈老夫人惊呼一声,随即整个人都往后倒去。幸好赖妈妈反应极快,及时扶住已然昏厥过去的沈老夫人。 刘氏和莫氏更是慌了神,急急上前查看沈老夫人的情况,又吵闹起来让人去请大夫。 一时间,整个暖阁都乱做一团。 林时雨扶着手边的凳子,迟缓地站起身来。一层层麻意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从脚底蔓延至双腿。 “沈飞,你吐血了?”林时雨颤声道。 “是吗?”沈飞冷冷道,“可我就算是吐血了,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 林时雨张了张口,只是才吐出一个字,喉间便又紧又涩,让她觉得连呼吸都些困难,更不提再继续说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沈飞不在乎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迟才赶过来吗?” 暖阁里的的下人们扶着沈老夫人进了内室,刘氏和莫氏,还有江岚都紧跟了进去。 此刻,这里倒变得清净了。 沈飞打量着林时雨脸庞上的泪痕,像是要将她此刻泪水涟涟的模样,刻入脑子里。 “……方才吴倾楼来寻我,说他从那个弑父弑母的贼子陈骆手里,拿回了你被他勒索的银钱。今日上门,是特意将银钱送归。” 沈飞说完话便放下手里的笔,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往桌子上一放,旋即又提笔低头在空白的纸张上,写着什么。 “林时雨,你记清楚了。既然你觉得你的事,不必一一俱全告知我,那我就算在今日吐血而亡,也与你无关。” 他边说边写着。 脸上的神情,除了比先前还苍白灰败一些,倒比之前发狂的时候,平静了许多。 林时雨震惊与于沈飞袒露的陈骆弑父弑母的恶行。同时,她也在此刻清楚,沈飞是真的下定决心休了她。 半盏茶后。 林时雨看着沈飞让下人送到她面前的银票,还有那张墨迹都未干的和离书,忽然哭出了声。 和离书。 原来,沈飞写的不是休书,而是和离书。 她捂着嘴,任由眼泪肆意从眼角滑落。尽管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但她还是勉力看清楚了沈飞所书的和离原因。 二心不同,难归一意。 银钩铁划,字字珠玑。 林时雨拼命仰着头,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将几乎决堤的眼泪,生生逼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也提着笔,在字迹尚新的和离书上,缓缓落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往后,她终于不用再与沈飞演夫妻恩爱的戏,也不用做一位贤良淑德,善解人意的世子夫人。 尽管荣庆堂上上下下都为沈老夫人昏过去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林时雨也只是等到和离书上的墨迹全干时,便带着和离书,和沈飞让人送来装着银票的信封,在沈飞的目光里,缓缓出了荣庆堂的院门。 她不再是镇国公府的人,没有资格像刘氏和莫氏那样,伺候在沈老夫人榻前。她还是识趣些,早些回参白院收拾她的行李。 碧叶和碧桐领着丫头们连夜开了库房,将林时雨的嫁妆,按照登记册子,一一清点完毕装车。 等到天色破晓后,碧桃看着坐在炕上出神的林时雨,只见她仍穿着昨日的一身装束,只是没有让人替她施妆,显得有些憔悴。 她上前低声问道:“夫……县、县主,东西已经全部装好了,咱们何时启程?” 碧桃还是习惯性地称呼林时雨为夫人,只是话刚开头时她便察觉到不妥,又急急改了口,唤她为“县主”。 林时雨在听到碧桃称为“县主”时,还有些茫然,不明白碧桃在唤谁。不过下一瞬间,她就明白过来,碧桃这是在同她说话。 是了,她已经雨沈飞和离,是不该称夫人,而该称“凌源县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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