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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了也好,免得他再跑一趟家庙。 沈飞踏入荣庆堂时,堂内几人的目光,皆齐刷刷地朝他望来。 江家父子见沈飞终于来了,还不等沈飞上前,江怀便径直冲到沈飞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沈飞,你凭什么说不娶岚儿就不娶?你让人送退婚信来,是不是忘记了是你们镇国公府上我将军府提的亲事?你如今说不娶就不娶,你当我和父亲是什么人,当我们将军府是什么?” 一旁的江将军也是铁青着脸,看着江怀向沈飞发难。 却不料,沈飞根本不理会江怀的质问,一把就推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江怀,直直朝坐在上首的镇国公沈隽,和沈老夫人跪下。 “儿子不会娶江岚入门,还请父亲母亲谅解。” “阿飞,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啊?”沈老夫人急道,“岚儿她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相貌,都十分与你相配。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母亲,京城里与我相配的女子多了去了,那我是不是要把每个与我相配的女子娶回来呢?” “沈飞!” 江怀气得怒喝一声,随即朝沈隽和沈老夫人道:“沈世子既然不愿意娶岚儿,那咱们两家就一拍两散。何必要这样出口伤人?我江家的小姐,多得上门求亲的人,也不是你镇国公府才有好儿郎!” “怀儿,你先坐下,”江将军沉声道,“我相信镇国公会给我们将军府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这事就算闹到陛下面前去,我们将军府也绝不退让。” 沈隽看着堂下跪着的沈飞,见他丝毫不知悔改的样子,起身抬脚就踹在了他肩头上。 这一脚下去,饶是沈飞练过武,也被这一脚猛然踹倒在地。 原本披风下掩盖的鞭伤,还在不停地撕扯着他的血肉。 再加上沈隽这狠狠一脚,沈飞顿时只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张嘴,血就顺着嘴角流出来。 看着沈飞被沈隽一脚踹得吐了血,沈老夫人连忙上前挡在父子俩之间,死死护着身后的沈飞。 “国公爷就是这样教导儿子的吗?” “你走开,这不关你的事。”沈隽朝一旁侍立的赖妈妈道,“去将老夫人扶走,我今日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沈老夫人闻言,赶忙扶着勉强撑起身子的沈飞,哭喊道:“快给你父亲认错吧!就说你知道错了,会如期迎岚儿进门!” “不必!”江怀愤愤道。 沈隽指着一语不发的沈飞,怒喝道:“你瞧瞧他这副神情,是像知错的模样吗?” “我会和他好好说,阿飞他——” “母亲,你让父亲罚我吧,”沈飞在地上撑着半个身子,抬眼看了看面前争执不休的两人,“无论父亲这次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他说完这话,又望向铁青着脸的江家父子,虚弱道:“我方才已经向陛下请过罪,若是你们还是觉得不满意,大可以让我父亲打死我,向江岚赔罪。我沈飞不会有一句怨言。” 沈隽拧眉道:“陛下都知道了?” “……都、都知道了。” 沈飞动了动右手,却发现刚刚他父亲那一脚,直接将他的右肩踹脱了臼,根本没办法抬起。 沈老夫人见他色若白纸,疼得直吸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便心疼得去查看他右肩处的伤。 只是就在她缓缓解下沈飞身上的披风后,沈飞身上纵横交错的鞭伤,才显露在众人眼前。 沈老夫人搂着他眼泪直掉,却听到沈飞虚虚道:“这些就是陛下对我的责罚,若是父亲母亲觉得这些还不够,那就请家法。” 江家父子紧盯着沈飞身上已经血肉模糊的后背,沉默半晌后,便齐齐起身往外走。 虽然脸色还是紧绷着,但眼底的怒意,已经消散许多。 杀人不过头点地。 沈飞这一身的伤,和沈隽那不留余力的一脚,已经足够消弭他们来时路上的怒火。 沈隽冷冷道:“你以为你有了这一身伤,我就不敢罚你?” 沈飞捂着剧痛的右肩,喘息道:“儿子不敢携伤逼父亲停手,只求父亲给儿子留一条命。” 沈隽道:“你方才不是说就算我打死你,你也不会有怨言吗?这么这会又惜起性命了?去岁你贸然与林氏和离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眼下你又闹出这种糊涂事。你当真是不怕死吗?” “怕,我怕死。”沈飞直言不讳道,“可是比起死,我更怕自己一错再错。” “父亲说的对,我去岁的确是被林氏气糊涂了,才贸然违背当年的赐婚圣旨,写下和离书与林氏分离。可我不能允许自己再稀里糊涂得将表妹也害了。我不能娶她,我还要留着命向她赎罪呢!” “你想赎罪,那别人愿意吗?” 沈隽头疼得望着眼前执拗的沈飞。 这还是他头一次替他这个文武双全,行事稳重的儿子感到棘手。 若是今日犯错的人是沈濯,或者是三子沈博,他都可以将人压在祠堂里打个半死。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从来都没有操心过的长子?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沈隽负手叹气道:“随你折腾吧。我是管不了你了。只是别忘了注意朝中几位皇子的动向。最近的二皇子的心腹,频频与太子的人起冲突,只怕是来者不善。” 前几日的朝堂上,有官员因去岁雪灾赈灾之事,接二连三被贬斥。 无外乎就是说他们办事不力,没有及时应对灾情,害得管辖的州府百姓们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甚至还有将赈灾米粮中饱私囊者。皇帝大怒,将一干证据确凿的官员,贬的贬,杀的杀。一时间刑场上,血流成河。 二皇子一派的人,甚至还将此事的罪责,往太子身上泼。 虽然这些官员里,并没有太子的人,但满朝文武皆知,去岁皇帝是将赈灾一事全权交由太子处置,如今出了这事,太子作为赈灾主事人,自然逃脱不了干系。 太子这边失意,二皇子便更加得意。 昨日,二皇子甚至还在皇帝面前,力荐吏部的莫覃,出任洛阳刺史。 沈隽如今虽日日待在家庙修养身体,但并不是眼瞎耳聋之人。 在他心里,沈飞娶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能不能坐稳储君的位子。 沈飞道:“儿子明白,多谢父亲提点。” “谁挡了太子的路,那就是挡了我们镇国公府的路。二皇子那边既然对咱们不客气,那你也不必对他们手软,该出手的时候,别给自己留后患!至于你的婚姻大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是!” 沈飞捂着右肩,抬头看了一眼身前两鬓斑白的父亲。见他虽在常年在家庙里住着,但一身的杀伐果断之气,从未有所减弱。 沈老夫人见沈飞执意要取消两家的婚事,就连皇帝和沈隽都妥协了,也只好重重叹了口气,也没再提。 她吩咐小厮们取春凳来,将沈飞抬回了参白院。 沈飞却道不用,说他还能走回去。 看着沈飞缓慢离开荣庆堂的背影,沈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喊住了正欲起身去家庙的沈隽。 “国公爷就这样答应了阿飞?” 沈隽道:“不然呢?他都知道先去求陛下,陛下也都答应了他,我能怎么办?难不成,你真要我打死他吗?” “可是,将军府那边……” “让将军府的人主动提出退婚吧,这次是我们镇国公府对不住他们。”沈隽果断道。 说罢,他便阔步朝门口走去。只是在跨过门槛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你以后别再自作主张地替他应承什么事。他大了,不日就是镇国公府的掌舵人。只要他不娶宗室女,这满京城的贵女,由他选。” “我不管他,你也少插手。免得又弄成今日这副各自难堪的局面。” 沈隽说完这话,抬脚就要跨过了门槛。只听听到身后传来沈老夫人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 “那这事就这样算了吗?府里连请帖都发出了啊!” 沈隽转头冷冰冰得看着和他一样苍老的妻子,启唇道:“我说了,让将军府的人上门退亲就行。作为补偿,我会在江怀外放时,替他择一处好去处。等他任满回京,你还怕阿飞不会帮他吗?我也奉劝你一句,挟恩莫图报。” 说完看也不看屋里沈老夫人瞬间苍白的脸,疾步走出了桃红柳绿的院子。 赖妈妈小心翼翼地扶着神情恍惚的沈老夫人落了座。见她还是一副木然的模样,连忙给她倒了盏温茶。 哪知沈老夫人非但不接,还扬手挥掉了赖妈妈手里的茶盏。 “妈妈,看见没?在他沈隽眼里,我就是个挟恩图报的人。” 她眸底带着恨意,唇边却慢慢扬起一抹嘲意:“我这些年如何真心待阿飞的,他不是不知道。可他连我想让岚儿嫁进来的这种小事,都不帮我一把,那我凭什么要将我儿子的世子之位,让给别人的孩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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