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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嘉年皱紧了眉头。他知道颜书禾说得对,他确实急了,或许是心里始终不安,害怕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害怕她随时都会离开。 漫长的沉默后,霍嘉年终于点了头。 霍成林没再说什么,只是在临走的时候目光缓缓移到颜书禾身上,从她的额头滑到下巴,停了一瞬,又移开,那眼神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连好奇都欠奉。 颜书禾始终谦卑地低着头,但她能感觉到霍成林经过自己面前的时候稍稍放慢了脚步,那停顿短得几乎察觉不到,却让她想起猫在扑咬之前,爪子轻轻按进地毯的那一下,那大概是他评估她是否值得弄脏手的方式。 华灯初上。 霍嘉年驱车送颜书禾到了楼下,车停下,他拉住她。 “你不住我那儿我不勉强,至少让我送你上去……” “还是不要了,事情闹得那么大,低调点好些。” 颜书禾的声音很轻,有些惊魂未定。 “好”霍嘉年放开手,“你的假还有两天,好好休息,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 “嗯,路上小心。”颜书禾点点头,下了车。 目送霍嘉年的车远去,她转身准备上楼。 “颜书禾,站住!” 姚思澄突然出现,拦在颜书禾面前,二话没说挥手甩了一巴掌,啪地一声,重重地落在她脸上。 颜书禾偏头,停顿两秒,缓缓转回来,没有说话,没有反击,平静得看不出情绪起伏。 “我说过,你伤害景奕,我不会放过你!” 姚思澄往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你霸占他,让他爱上你,又抛弃了他转头就跟别人在一起,那个人还是我未来姐夫!厉害啊你!” 颜书禾笑着,眼神却很空,不见丝毫波澜。 “姚小姐,你在这儿扇我巴掌,而郑晓鸢可能已经去找任景奕了。” 真言 天阴着,风顺着山道往上灌,松枝晃出一片细碎的响。 任景奕把东西一样样摆在墓碑前,拆了蛋糕,插上蜡烛。 “妈,今天是你回国后第一个生日……”他蹲在碑前,擦了擦照片,声音很淡,“生日快乐。” 余辰弯腰把怀里的花往碑前放,手停在半空。 “奕哥,你看。” 任景奕转头看去,石台角落静静地靠着一束包装精致的花。 白色的花瓣还展着,挂着细细的水珠,很新鲜,茎秆的切口还湿着。 余辰凑过来看,“什么花?没见过呢。” “姜花。”任景奕盯着那束花,半晌没动,“我妈说过,她小时候在家里院子里种了一丛,每年夏天开得满院都是,她最喜欢这种花……这个季节,送花的人肯定费了一番工夫。” “谁送的?霍成林?” “不是。”任景奕扯了下嘴角,“他每次就交个差,都是菊花百合,姜花两个字,他可能听都没听过。” “可除了你,没几个人知道月姨葬在这儿,更别说知道她喜欢姜花了……”余辰挠挠脑袋,“会是谁呢?” 风从山道上灌过来,姜花轻轻晃,极淡的清香散开。 任景奕想起进大门的时候,一辆车从山上下来,黑色的,车身又长又亮,开得飞快,擦着他们的车过去,连车牌都没看清。 当时,余辰还“嚯”了一声,说这车落地大几百万,国内很少见。 “怎么了?奕哥。” “没什么。” 任景奕擦完墓碑,蹲坐在旁边,目光落到那束姜花上。 “妈,你也托梦来看看我啊,真放心我一个人?可惜我也走上你的路了……” 余辰凑过来,“奕哥,你不是一个人,这不还有我吗?” 任景奕伸手,揉他那一头白毛,揉得乱糟糟的。 “昨天转了你钱,把头发染回去,再好好买两身衣服,拾掇好了能见人了,去盛通报到。” “你答应了?” 余辰惊喜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我明天就染回去!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的钱。” “不用就攒着,做老婆本。” “那你也得攒老婆本呀。” “我算过命,天煞孤星,最适合孤独终老。” 任景奕笑了笑,起身拍拍裤子,“走吧,请你喝酒。” 十点,酒吧。 低音炮震得玻璃杯子轻轻发颤,年轻男女的笑闹声混在酒气里,调酒师甩着瓶子,火苗蹿起来,引得围观的人一阵叫好。 任景奕坐在吧台边上,面前摆了一排空瓶。 余辰坐在旁边看着,手里的酒从头到尾没动过。 “奕哥,别喝了,回吧。” 任景奕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失了焦的目光垂落在桌面上,左手指缝里露出的一小截铂金链子。 是那条“初雪”。 “回哪儿?我有家吗?” 余辰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刚想去夺他手里的酒杯,一阵香风卷了过来。 “任景奕,你真在这儿啊!” 郑晓鸢踩着高跟鞋在他身边坐下,“我在外面看到你的车了。” 任景奕头也不转,继续喝酒。 郑晓鸢的眼睛钉在他脸上,语气轻飘飘的,“霍家三兄弟争同一个女人,啧啧……你排老几?霍家户口本上可没你这一页。” 任景奕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郑小姐,”余辰压低声音,“麻烦你闭嘴。” “我跟他说话,你插什么嘴?”郑晓鸢白了他一眼,身子往前倾了倾:“任景奕,你清醒点,颜书禾那种底层女人,表面看着单纯,其实心机最深了,耍了你不说,也许还真能让二表哥为了她撕毁婚约呢你还是跟我吧,朔望有最好的资源。” 任景奕终于抬眼看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滚。” 郑晓鸢不以为然,目光落在他攥紧的左手上,“什么东西啊?给我看看!” 任景奕手指一紧,把项链收进掌心。 “别碰。” “什么东西,我还不能看了?” “我说别碰。” “我就要碰!” 郑晓鸢不依不饶,直接去掰开他的手指,一把扯了过去,举在灯下看了一眼,笑得更大声了,“颜书禾的吧?任景奕,你犯贱啊!” “还给我。”任景奕站起来。 “我不!”郑晓鸢把项链往身后一藏,“她把你当一块破抹布甩了,你还为她守身如玉……” 话没说完,任景奕一把将她按吧台上,掐住了她的脖子。 郑晓鸢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脸涨得通红,挣扎着去掰他的手,项链从她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奕哥!”余辰扑过去,死死抱住任景奕的胳膊,“松手啊!” 任景奕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那只手却没收力。 “奕哥,快松手!会出人命的!”余辰急得声音都变了,“你想让嫂子最后一点念想都断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任景奕的手松了。 郑晓鸢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再没半点骄横。 余辰挡在两人中间,回头看她:“你还不走?真想死在这儿?” 郑晓鸢哆嗦了两下,迅速爬起来,抓起包冲了出去。 余辰捡起“初雪”塞回任景奕手里,半拖半架地把他弄出酒吧,塞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任景奕靠着车窗,眼睛半闭着,嘴里像是无意识地说:“……去找她。” 余辰揉了下太阳穴,“行,去找嫂子。” 门铃响起的时候,颜书禾正坐在沙发上,裹着羊毛毯,手里捧着任景奕的旧皮带扣。 她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坐着,这个皮带扣她已经很久没拿出来过了,拿起来就再也没放下过。 开门时她有点意外,但什么也没问。 “嫂子,对不住。”余辰架着烂醉的任景奕,站得摇摇晃晃的,满头大汗。“他喝了一晚上,非要来找你。” “没事,扶他去躺着吧。” 两人把任景奕弄到卧室的床上,颜书禾脱下他沾满烟味和酒味的外套,抖了抖,挂在一旁。 余辰看着任景奕手里的项链,叹了口气:“为了这条项链,奕哥今晚差点把郑晓鸢给掐死。” 颜书禾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忽闪了一下。 “阿辰,你先回去吧,明天来接他。” 余辰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床上的人,“那……嫂子,我先走了,麻烦你了。” 颜书禾点点头,又叫住了余辰,“阿辰,你还这么叫我?” 余辰愣了愣,“我不知道你和奕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你们做事都有你们的道理,反正……不管怎样,我只认你这个嫂子。” 颜书禾看着他,笑了笑,“谢谢你,阿辰……我不在,请你好好照顾他。” “我会的。”阿辰郑重地点了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嫂子……小心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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