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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市舶司使一职,做事处处收到辖制,市舶司更是没有能用的人,余下身边的几个人也不能全放在明州来,若是想继续追查八万斤香料一事,还得有个手握实权的职位才行。 如今乌云蔽日,眼睁睁看着明州乱成一锅粥,陆让畏罪自杀,刑部司断案模糊,明州何时才能真正清平。 祁晟将信纸捏在手里,拳头握紧,声色冷静,“罗文,顺着赵掌柜的信息再去查一查。” 罗文得令后退下。 “鸣玄,你同我去一趟香药司。”南渊海上那部分香料送去香药司做清点储存,炼香一贯要有原材料,他要去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云珠 香药司历年来管理香药的征收制作事宜,由太医院总管,地州府官直管,最终由太医院直接向建安帝禀报,各州府会定期挑选品质上乘的香料送往京都太医院。 祁晟同鸣玄到香药司时,正瞧见一批缄封好的货物往外运送,为首的一位素衣女子在做指挥。 “这是要运往何处?” “见过晋王殿下,”为首的人见着祁晟,眼神里有些躲闪,说话的声音倒是很洪亮,“这批香料是明州府每月运往京都的。” 雪天陆路难行,按理临近年关的香料都要在上月月末送往京都的,如今离新年不足半旬,到京都都已是新一年了。 “为何如今才送出?” 为首那人又说道:“陆……陆府官一事,耽搁了日程,幸得太医院宽限了日程,书信香药司近日内送出去。” 祁晟没再追问,在香药司的带领下径直前往仓储室查看。 香药司与市舶司关系来往密切,很多从番邦进口而来的香料都会经过市舶司核验后再进入香药司,因而祁晟在香药司也算是能自由进出,来往并无人阻拦。 只是仓储室是香药司重地,平常除了府官外,其余人进出需要得到准许,如今陆让死亡,新任的府官还在赴任途中,仓储室便由祁晟暂时看管。 进入仓储室,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那日从南渊海上带回来的货物都原装被放着,并无动作过的痕迹。 回想起陆让那日下狱时候的情景,说到“朝贡”之时便被祁升下令带了下去,此说来,陆让应当是知道朝贡的那批香料的,那太子祁升呢? 陆让一贯是个心思敏锐的人,应当会留下一些东西保命才对,对他来说,这保命的东西又会是什么? 祁晟从仓储室出来,由行至陆让平常用于处理公务的书房,“鸣玄,帮忙仔细找一找,看看有什么可用的?” 鸣玄得令,于是二人便在香药司翻找起来,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毫无进展,陆让平常惯用的地方都翻遍了,还是寻不到蛛丝马迹。 忽地,瞧见那博古架上的摆放好的茶饼,此前并未听闻陆让是个爱茶的人,如今这香药司却摆放着品质上乘的茶叶,祁晟朝着那博古架行去,取下那些茶饼一一查看起来。 均是很正常的,包装完整的茶饼,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异样,于是放下准备离开。 二人刚行至书房门口,瞧见那位身着素衣的下人端着茶水行来,只听见她说:“听闻晋王殿下来香药司有一会儿了,奴婢过来送些热茶。” 祁晟立在门口,侧身放人进入书房,“有劳。” 素衣女子将茶径直放在书桌上,为祁晟添茶,“平常陆大人在香药司办事,都是奴婢一直在伺候,这茶是陆大人最喜欢的太平猴魁,”说完,她的眼眸抬起来,瞧了瞧那博古架上摆着的上好的茶饼,“殿下不妨尝一尝,这味道如何?” 祁晟侧目看见那素衣女子的目光,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看着那些茶饼,他吩咐鸣玄道:“鸣玄,你先出去,守着大门,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 鸣玄得令,退守在书房门外。 祁晟端起素衣女子添的茶,抿了一口,有淡淡的兰花香气,是上好的太平猴魁,“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素衣女子闻声,先是重重跪地叩头,“民女有一事相求,还请殿下答应民女。” 祁晟并未立刻答应,而是先让人站起来回话。 素衣女子起身后,方才回话,她语气极为平静,视死如归,“民女本是明州商户之女,三月前被陆让看上后,陆让以父母之命逼迫我做妾,我表面上是香药司的下人,实际上却是这位狗官的禁脔。” 陆让的行径祁晟知晓,逼良为娼这种下贱的事情,不是一起两起,府官府邸更是大大小小的妾室数不过来。 “民女的父母被陆让构陷罪名后押在刑部司,若是我不同意,他便要杀了我父母,”说到父母,素衣女子眼眸通红,隐隐溢出了泪水,“我知道陆让的事情,愿意告诉殿下,还请殿下救我父母一命。” 陆让在明州一手遮天,恐怕是无罪也要变成有罪,章苏文又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人,既是陆让的注意,他岂会真的深入去查探,都是一丘之貉。 “你先说一说陆让之事。” 素衣女子行至博古架前,取下那些包装完整的茶叶,利落撕开封皮后,递给祁晟,“陆让每月都会收到一些茶饼,这些茶饼会被他先拆开后,再命人重新包装,我猜应该是用来传递消息的。” 祁晟接过那茶叶,掰开之后,能闻到淡淡的茶香,还有墨香,“你可知道他们传递的是什么信息?” 素衣女子回答道:“不瞒殿下,奴婢并不知晓,”说完,素衣女子又朝着博古架上一阵翻找,“还请殿下帮忙移动一些这博古架。” 祁晟未作疑惑,搭在博古架上的手臂微微施力,博古架便移动开来,一幅水墨山水图露出来,只瞧见女子将那画移开,一道暗门就露出来。 “奴婢虽不知他们来往的内容,但是陆让这人心思缜密,最是怕死,有用的东西都被他藏起来,殿下不妨一道进去看看。”说完,素衣女子率先进入密室。 进入密室后,昏暗的环境中烛光便闪烁起来,只见一排一排的陈旧的柜子,每个柜子的门上都设立了机关,这机关设立得很是难解。 祁晟还在琢磨着解法,素衣女子却挨个打开了柜门。 “……”祁晟一阵惊讶后,又觉得正常。 “我跟在这位狗官身边,知晓他的习性,这锁便很好解。”素衣女子察觉到祁晟的疑虑,于是解释道。 祁晟拉开柜门,全是一些名字、日期、还有对应的金额等,只是看着这些名字,他因久不在京都,听起来便觉得陌生。 至于日期及金额,应该就是陆让与人来往的具体时间还有涉事的金额,又是翻找了一会儿,放在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周谦,祁晟有些印象,是礼部的一位侍郎。 就是这位侍郎当时上谏要求大夏嫁公主和亲,远在边关的祁晟接到圣旨后,便启程赶往京都。回京都后,因建安帝不满一位外邦公主嫁给太子,太子对也不想取一位和亲公主,祁晟便被推出来领了这份差事。 说来也是幸运,这时候竟然隐隐要感谢这位周侍郎上谏。 一看记录的金额竟有三十万两,远远超过礼部侍郎的俸禄所得。 来不及挨个查看,祁晟便直接带走,临走时直接叫住素衣女子,“叫什么名字?” 素衣女子回答道:“奴婢云珠。” “行,云珠你留下,过两日我便安排你们父母团聚。” 云珠倾身谢过,“但凭殿下做主。” 晋王府邸,下人早早便备好了晚膳,只待王府的主人回府。 祁晟从香药司回来后没见着姜窈,问了下人她的去向,下人说跟他前后脚出的门,此刻并未归家,他也没作多想。 “殿下是否要先用晚膳。” “我先去书房,等王妃回来后再一道用膳。”说完便径直朝书房走去,鸣玄跟在身后。 睡得正舒服的年年好似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从主屋的窗棂跳出来,跟在祁晟身后一道进入书房,待祁晟落座后便自行趴在祁晟怀里舔毛。 祁晟看他软乎乎的脚掌,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便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年年似乎有所感,伸着爪子跟他对着打,傻傻的,可爱得紧。 鸣玄站在一侧,看得眼睛不自觉睁得圆圆的,以前从未见过祁晟与活物亲近,更何况是一只野猫,“殿下何时养的狸猫?” “王妃养的。” “王妃真是位善良的人,把这小家伙养得这么好,”鸣玄还有些孩童心性,“我能抱一抱他吗?” 祁晟闻声仔细瞧了瞧,怀里的狸猫比之前的确是胖了许多,顺道把狸猫往自己怀里挪了挪,拒绝了鸣弦的请求。 “不说这个,你将从香药司得来的这些人的名字都挨个探查一番,最好是梳理一下他们之间除了与陆让有往来,可还有其他联系。” “属下得令。” “再去一趟刑部司,查一查云珠父母的情况,若是对方无罪,知会章苏文一声把人放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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