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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药将府医开的安神静气的药汤递至姜窈面前,“公主,喝药,免得夜间又做噩梦。” 姜窈这噩梦来得奇怪,自中都城出发至祁国,几乎每天晚上都睡得不安稳。 “末药,还有桂花糖吗?”姜窈端起那白瓷碗,靠近一嗅,还是一如既往难闻,而且还很苦。 “公主,府医说过了,这汤药加糖后见效慢。” “那你先帮我放着,等我看完这几页,睡前再喝。” 末药拗不过她,将白瓷碗放在案几上,转身又去收拾屋子里的炭火,每年的冬天都很难熬,姜窈总会在冬日里病上一两回。 “末药,你说这马钱子用附子来换可行吗?” 末药在一旁往炭盆里添碳,“公主,你这不是为难末药吗?这两样的毒性可没什么区别。”末药虽没认真钻研过药理,因着跟在姜窈身边,也算是小半个行家。 “那你说怎么办,你家公主就这样拖下去,小命都快没了。”末药一听姜窈这语气,全然听不出对自己即将命不久矣的担忧。 “公主莫要担忧,一定会有办法的,书信过两日应当就到中都城,皇后娘娘应当会安排人过来的。” 虽说祁晟上书暂时缓了祁国的出兵,但姜窈同他始终还未举行仪式,始终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就像横在脑袋上刀刃,不知这刀落不落,何时落。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末药放下手中的炭火去开门,眼见是祁晟,倾身行礼,“见过殿下。” 祁晟抬手示意末药不要出声,低声说道:“免礼,先退下吧!” 姜窈还在沉浸在她看的书里,头也没抬起来瞧瞧便问道:“末药,是谁过来了呀!” 直至好一会儿听不见回应声姜窈才抬起头来,这不,祁晟正在不远处看着她,“王妃在看些什么?头都快埋书本里去了。” 说完又自行往炭盆里加了些碳,再将其移至离软榻更近一些的地方,人也跟着行至软榻前来,坐在软榻一侧的太师椅上,看见案几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姜窈合起手中的书,有几分不自在地捋了捋此刻正盖住脚踝的锦被,窘迫着问:“殿下过来应当叫人提前通传一声的,今夜这样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祁晟伸手将那本书取来,翻着书页,哪知侧眼撇见软榻上的人,像一只小猫似的盯着他,他实在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翻书页的手都有一丝僵硬。 姜窈将身侧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刚出现的不适感消失,有些逗对方似的,“殿下,书拿反了?” “哦……啊……” 祁晟听着这声音,先是把书翻转过来,可待翻转之后一看,这次真的反了,一时觉得面上发烫,尽力往书页上看去。 姜窈轻笑着,没点破祁晟,“殿下,你要是没事说的话,我可要赶人咯。” 祁晟将那书放下,两人方才说起正事来。 “我想问问王妃,对婚仪可有什么要求?” 婚期将近,两个当事人现在才坐在一处商量起来。 姜窈想了想,语气有几分无奈,“昭和既是和亲,殿下按照祁国的礼制便可?” 祁晟听出她语气里的难处,更是知道此“昭和”并非大夏公主,“这婚,若是你不愿意,可以……。” 姜窈打断祁晟,“殿下,两国的事情,你我暂且左右不了,昭和即便不是嫁给你,也会嫁给别人,重要的只是嫁给祁国皇室。” 就如姜窈所说,大夏作为祁国的朝贡国,和亲更多只是想展示祁国的威严,对祁国皇帝来说,一个昭和公主还不如那八万斤香料的价值来得实在,用公主来和亲,就是给大夏皇室的教训。 “只是昭和不敢隐瞒殿下,若不是情势所逼,昭和是无心婚事的,恳请殿下在成婚后,多给昭和一些时间……适应。” 对方说得含蓄,祁晟却也能明白她的意思,大夏婚配自由,祁晟尊重她的想法。 “王妃大可放心,我从不是强人所难之辈,你永远是自由的,只管做你想做之事便可。” 姜窈听着祁晟话里的自由,除了那个人,从没人给过她这样同她说过。 “昭和谢过殿下,若有什么能帮上殿下的,请尽管吩咐。” 祁晟也不假思索,将案几上的药汤端起来,人也行至软榻前,直接坐在软榻上,“那请王妃先把这汤药喝了吧!” 感受到男人气息的靠近,姜窈往软榻里侧挪了挪,哪知锦被被祁晟压住,她只好接过那白瓷碗,“我想睡前再喝。” 祁晟笑着,稍稍起身,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桂花糖。 姜窈看着眼前的汤药,又看着那颗糖,像看到了。 “小时候我喝药的时候,母亲总是会偷偷给我几颗糖,现在你若是喝完,那我便把这糖送给你。” 姜窈闻声,憋着气将白瓷碗里的汤药一口气吞下去,手便伸到祁晟面前,纤细的手指勾了勾,“殿下,糖,好苦的药。” 祁晟替她剥开糖衣,递过去,直接放在她嘴角。 姜窈想都没想,倾身含住,却不小心触碰到对方有些冰凉的手指。 柔软的唇碰着手指,看着那桂花糖一点一点消失,祁晟缓了一会儿才回神。 “近日明州不太平,王妃又时常外出办事,我调几个人过来跟着你,方便你需要的时候差遣。” “殿下是要派人盯着我吗?”姜窈笑着看着祁晟。 “那倒不是,真就是为了保护你,人调过来就是你用,与我再无干系了。”祁晟一边说着,一边又做别的打算,暗中跟着姜窈的人可得再派几个厉害些的。 “谢过殿下。” “那王妃早些休息。” 祁晟起身告退,出了主屋又替姜窈把门合上,透过门缝,看见那人还慵懒的躺在软榻上,指尖被触碰过的地方又烫了些。 青黛 京都,甘露殿。 昨夜京都也开始落雪,厚厚的积雪铺满甘露殿的琉璃瓦上,琉璃瓦末端还挂着几近透明的冰凌子,寒风吹不进这甘露殿里,荒芜的大殿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只有朱红的墙壁仍然屹立着,格外显眼。 建安帝这几日常来甘露殿,如今这已是第三次。 建安帝已年近四十,两鬓头发露了些白,脸上有些疲态,一身明黄色的龙纹穿在他身上仿佛是一道枷锁。 他站在甘露殿前,不说话,就那么站着,远处伺候的宫人也不敢上前。 甘露殿乃锦妃生前所住,锦妃便是二皇子祁晟殿下的生母,后因病去世,甘露殿便再无新人入住,如此一年有一年,便野草丛生,破败不堪。 每年的冬季,建安帝都要来甘露殿几次。 曾有宫人怀了讨巧的心思,擅自扫了甘露殿的旧物,建安帝得知后,将那宫人即刻处死。自那以后,甘露殿便成了皇宫禁地,无人再提。 应当是实在站得太久,雪又开始落下来,近身伺候的李公公撑着伞踱步过来,声音有些尖,“陛下,早朝已经迟了时辰了,大臣们还在殿上等着。” 建安帝侧目眼神看过去,那眼里精光凛冽,不怒自威,刺得李公公撑着伞的手不自知地抖了抖。 大殿之上,一片金碧辉煌,龙椅座下,以太子祁升为首的百官站得整整齐齐,偶有几位做着眼神交流,眼见建安帝入殿后才稍稍停罢。 建安帝看得心烦,递给李公公眼神,李公公朝着大殿之上高呼,“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礼部有本启奏。”上前的是身着锦鸡补子朝服的庄奇典,庄尚书如今已是甲子之年,近年来因旧疾复发,身体每况愈下,有告老还乡之意。 建安帝面上不悦,“呈上来。” 李公公赶紧踱步将奏折取了,躬身垂首呈上。 “关于昭和公主与二皇子殿下在明州府成婚一事,礼部一致认为如此行为有违祁国礼制,有损大国颜面。”庄尚书跨步至殿中央,双手行作揖礼说道。 “诸位爱卿认为呢?”建安帝语气不爽。 礼部都是一群顽固不化的老东西,当年建安帝想册封江湖女子为贵妃,却被礼部的老东西因于理不合,于国不利,接连上书阻拦。 殿下大臣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并未有人出言,为人臣子多年,各个都练就一身的本事,无人牵头说话,底下就都变成了哑巴。 “臣认为此事并无不妥,二皇子殿下心系公务,无暇分身,此乃我百官表率。”魏丞相魏长河上前说道。 “且大夏毁约在先,我祁国已履行婚约,臣也认为在明州府成婚并无不妥,陛下可派人前往明州,以表我祁国对这次和亲的重视。” “陛下,请三思,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可破呀!”庄尚书再道,语重心长般。 建安帝“啪”一声合上折子,没理这位庄尚书,问道:“那魏相觉得,朕此番应当派谁去。” “臣以为,太子殿下可代表陛下前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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