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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一楼的正堂使了个眼色,鸣弦便躬身退下。 不多时,说书先生便被带到二楼的雅间里。 说书先生惶恐地拱了拱手,眼神在两人之间飘了飘,最后定在祁晟的身上,“不知贵客叫在下是有何吩咐?” “近几日京都四处流传太子选妃的闲话,敢问先生最早是何时听说的。”祁晟淡淡发问,眼底泛着冷色。 “回两位贵客,聚言楼人多口杂,这事情在下早几日便听闻,约莫是三日前。”说书先生眯着眼睛想了想,像是想起什么来,方才说道。 就在这时,一楼的堂前又传来声音,“这有啥,听说丞相府半月前还死过人呢?” 这话一落,四座茶客皆是默不作声。 这声音刹那间更是高了几分,“看来大家都不知道,那我要同大家好好说道,若是听得入耳,也请各位赏些银两。” 他刚要开口,便被身侧的行人肘了肘,聚言楼掌柜的出来了。 “各位客人,大家吃好喝好,切莫因上了兴致而祸从口出。” 二楼雅间里,姜窈看着说书先生忽然闪躲的模样,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说书先生怯了怯,回道:“的确曾听闻此事。” “劳烦先生先下去吧!”祁晟从身侧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对方。 说书先生接过,躬身,颤颤巍巍退下。 待说书先生退下,姜窈抬眼瞧向窗外,恍惚看见青黛的模样从眼前一闪而过。 雅间的门被敲响,祁晟应声开门,门方才打开,一个身影就闪进来,正是青黛。 “抱歉,王爷王妃,主家有些事情,今日耽搁了,青黛特来赔不是。”青黛躬身朝两人伏了伏,语气平稳,看不出半分愧疚。 祁晟听闻倒是没什么,反正都是陪着姜窈来。 而姜窈就不一样了,面色上有几分愠怒,“青黛姑娘,告诉你们主家,这笔生意我单方面取消。” 青黛应声,朝着姜窈点点头,又说了句抱歉。 一行人下楼,青黛一直跟在姜窈身后,路过一处雅间时,青黛叫住了姜窈,“晋王妃请等一等。” 祁晟率先回头,警惕地手掌握住了腰间的佩剑,待瞧见姜窈还在面前,方才落定,“王妃?” 姜窈也想知道青黛想做什么,便安抚祁晟,“请殿下等我片刻。” 姜窈转身,与青黛身侧的一人眼神刚刚好对上,那人隐在青黛的右侧,从祁晟的方向看过来刚好被姜窈的身影挡住,而姜窈一回头,便与对方面对面相见。 待看清对面那人的眉眼,她脚步猛的顿在原地,浑身一瞬间僵住,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僵住,一动不动。 青黛上前,与姜窈离了半臂的距离,“今日本是来赔礼的,倒是忘了给王妃的礼。”青黛说完,朝姜窈手中递过去一方丝帕,“这是青黛亲自绣的,还请王妃不要嫌弃。” 姜窈的手被握住,僵住的身体方才回神,她缓缓接过丝帕,“多谢青黛姑娘,”眼神朝着那人看去,“劳烦青黛姑娘转告你们家主,往后不必再见。” 姜窈说完转身,那人又隐进雅间侧。 “殿下,我们走吧!”姜窈缓步跟上祁晟,将青黛给的丝帕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则去牵他的手。 祁晟方才自然是没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疑心姜窈不喜欢别人送的丝帕,便柔声安慰道:“王妃若是不喜欢这丝帕,扔了便是,改日我给王妃绣一方。” 姜窈没应声说扔掉,而是转脸看着祁晟的眼睛,惊讶道:“殿下,你竟然会这些女红?” “这有什么难的?”祁晟说完又自己小声嘀咕道:“此前在边关流放的时候,衣衫破了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缝补起来的。” 只是后面这句姜窈没听得清楚,待再问的时候,祁晟说:“我说不难,只要王妃不嫌弃我就行。” 两人边走边说,鸣弦的马车已经停在茶楼前。 “殿下,京都的刑部司和明州的有区别吗?” 祁晟扶着姜窈上马车,自己也跟了上去,“差别可大了,要不我今日就带王妃到刑部司瞧一瞧。” 鸣弦得令,马车从聚言楼一路往刑部司赶。 如今的刑部司已是祁晟主管,他上头还有个孟晋堂,只是有无这位上司并无区别,孟晋堂得了建安帝的令,刑部司便是全权放手给了祁晟。 两人下车从刑部司大门进入,一路有人问安。 “大人好。” “大人好。” 祁晟均是点点头算是回应,带着姜窈径直进入当值房。 屋内并无多余的摆件,处处干净利落,只燃着一盏灯,光影落在堆叠着的公文之上,高低错落。 姜窈抬手摸了摸,想起方才在茶楼的听到的话,便问:“殿下,能查卷宗吗?” 祁晟指了指另一侧的整整一排的柜子,正是刑部司存放卷宗的架阁库,“你想看什么便自己去取?或者你说,我帮你取便是?” “可有丞相府的?” 祁晟一听,便朝着柜子走去,在借着光影寻找。 刑部司卷宗存放会根据案件发生的时间做规整,祁晟就看了近来三月的卷宗,皆是没找到与丞相府相关的,他回答道:“没有。” “难道真的是有人造谣丞相府,竟然到了如此境地?” 探查 丞相府在京都势大,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兄长,亦是建安帝最青睐的重臣。 在京都,丞相府一直是令人敬仰的存在。 “丞相府到底是结了什么仇怨?” 流言来得太巧,两庄流言捆在一起散播,背后之人到底是何居心? 丞相膝下仅有魏令仪一个女儿,按照世人的观念,往后推几十年,丞相一不在,丞相府也就没落了。 “我让鸣弦去丞相府探探?” 姜窈垂眸,轻声提到,“不妨也查一查散播谣言的聚言楼,再查一查丞相府在朝堂上可有对头。” 祁晟低声应下,“都听你的。” “选妃之日在即,我总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两人从当值房出来,又朝着刑房而去,姜窈没有半分惧怕,亦步亦趋跟在祁晟身后。 越是靠近刑房,潮气里裹着淡淡的铁锈腥味就扑面而来,祁晟微微向姜窈身侧倾斜过去,把阴冷的风挡在自己身上。 “若是受不住这气味,同我说,我们即刻便离开。” 姜窈指尖攥住青黛给的丝帕,面色上不见半分的怯色,唇角淡淡弯起来,“无事,我知道殿下带我来,自有用意。” 她心底更是清楚,到了刑部司,自然是要见一见武邑的。 踏入刑房,血腥味愈发浓烈,锁链拖拽地面的声音轰然刺耳,抬眼看过去是陈列整齐的刑具。 “把人带上来。”祁晟瞬间全无方才的温和,眉峰下压,语调冰凉沉寂。 衙役不敢怠慢,立刻拖拽着一人上前来,姜窈定睛一看,眼前蓬头垢面,满脸脏污的人正是武邑。 此前在明州,与武邑有过几面之缘,当时活蹦乱跳,与思敏互相对骂的人,此刻却被压在京都刑部司的刑房中,还暗中给祁晟递了密信,其中的蹊跷,恐是三言两语能言明的。 眼见武邑上来,祁晟道:“都退下。” 衙役躬身退下,祁晟方才侧身看向姜窈,带着几分询问,“王妃问,还是我来?” 姜窈缓步上前,眼底里藏着浅浅的悲悯,她轻声开口,声音平缓,“往日在明州相见你还好好的,如今怎么会突然在京都刑部司,还受到此等折磨。” 武邑浑身颤抖,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完整的字眼,他伸手朝姜窈抓去。 伸出的手被飞奔而来的人挡住,祁晟径直挡在姜窈身前,那只指尖布满血污的手就抓住了他玄色的衣摆。 “他没法开口说话,但是还能写,想问什么,你只管问。”祁晟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在武邑的面前。 “明州那批香料是送往京都?” 武邑闻言猛的点头,指尖在祁晟的手掌上胡乱画了一通,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得太久,血迹染成的字迹都歪歪扭扭。 祁晟看着自己的掌心,仔细辨认一番,方才说:“救你?” 武邑又点点头。 “抓你的人,是谁?” 武邑摇头。 “抓你的人,也在搜寻这批香料?” 武邑咿咿呀呀点头。 姜窈看了一眼祁晟,眼尾扫过门外的衙役,“殿下,不如想个法子将人带出去,慢慢审。” 祁晟低声应下。 如今武邑放在刑部司,有人知晓今日之事,他早晚会被人找机会灭口,既然他清楚香料的线索,那就将人带出去再仔细审问。 云外楼,青黛进入雅间,单膝跪在地上,垂着头,背脊蹦得笔直。 面具人此刻正落座于木桌前,指尖重重叩在桌面上,垂眸看着眼前自己的下属,声线压的极低,“我再三叮嘱,只要昭和一人前来,为何晋王会跟着一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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