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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路旁的柳树下目送朱英的背影。“这话有些奇怪……但令姐捏起来很像人类。” 阿比盖尔补充:“闻起来也像——” 朱华却耷拉下肩膀,脸也哭丧起来:“可她以前都会喊我的小名‘华华’!” “你姐来月经了吗?”阿比盖尔问。 我双眼一黑,朱华大叫:“你说什么呢!!没有——但这又怎么啦?!” 伟大的嗅觉过人的狼无所谓地摊手:“你那个姐姐闻起来血呼呼的。” ※※※ 如果亲近的人被怪物取代,你会怎么做? 凯瑟琳给我们讲过类似的遭遇:某个朋友常向她抱怨自己的丈夫举止古怪,有时夜不归宿,有时盯着墙角发呆,有几次甚至在花园裸睡。凯瑟琳劝朋友带丈夫去医院检查。不久后,这个朋友却再也没抱怨过丈夫的问题,也不再外出与凯瑟琳聚会。数十天后,凯瑟琳按捺不住,便前往其家一探究竟。敲门不应,凯瑟琳便施法解开门锁。眼前的一切让她胆战心惊——从家中飞出铺天盖地的蜂虫,原来那个丈夫被筑巢的蜂虫掏空了身体!而作为伴侣的她也难逃一劫,双双被蜂虫寄生,最终孕育出一整个房间的新生虫卵……那时,讲完这个“真实遭遇”的凯瑟琳突然干呕,从嘴里吐出一只蜜蜂,把肖恩吓得惊声尖叫。 言归正传。 朱氏姐妹的住宅有两层,一楼活动,二楼休息。室内刷着黄色基调的油漆,处处都摆着相框、玩偶、杂志图书,十分温馨。来到客厅的沙发跟前,朱华指认出一块小小的区域:“这儿,血迹之前就出现在这儿!我提取血液偷偷用协会的设备检查……那就是我姐的血液,千真万确!” 据她回忆,血迹面积只有半个巴掌大,呈喷溅状,曲线散布,伴有飞溅的小点,正是被利器袭击后留下的痕迹。 毕舍遮,那可怕的魔物,常常将手部变化为尖刺。 “这也能解释我醒来时为什么握着枪。每当遇到危险,它总能指引我抵抗。但你也看到了,我姐她……坚持说那只是被水果刀划伤了。她没有记忆错乱,没有丧失本性,身体也一样热乎乎的,胃口很好,睡眠也很好,昨天在房间睡到中午才出门——” “你思考了很多。”为了避免这位妹妹抖露胞姐的全部生活细节,我插话道。 “只差一个板上钉钉的证据,”朱华忐忑起来,“唐恩大法师先生!这就是我去俱乐部找人帮忙的理由。您一出现,我就想……有没有那种法术……” 我差点笑起来。是的,确实有一些小法术。最初的最初,在永夜小镇,我本打算将其用在寻找某只黑狼身上。 “那只毕舍遮,”我问,“你有任何它掉落的身体组织吗?” “有,有它的指甲!不过……它存放在银十字分会的储藏室里。”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朱华的五官搅在一起:“好!咱们去把它拿到手吧!” 等等? “为了姐姐,违纪一次也不要紧!” 事情忽然发展到这般地步,很难否认朱小姐语气里没有一丝预谋已久的激动。我有些不安,抬头看向窗户的鸟语花香,只希望阿比盖尔那边一切顺利。 ※※※ 阿比盖尔双手插兜,脚步悠闲,好像只是这美丽小镇千千万万旅客中的普通一员。金黄的落叶铺满街道和草坪,古老的建筑又如长辈一样使人敬畏与安心——以上一切对她来说都没吸引力。 狼自告奋勇去跟踪双胞胎中的姐姐朱英,以验证“血味”的来源。在嗅觉领域,她是权威中的权威。 目标朱英,一身休闲又宽松的日常打扮,白色帆布包挂在肩膀;盘发严谨妥帖,不放过任何一根发丝。她好像这座美丽小镇万万千千居民中的普通一员,目的地只不过是超市或花店。 前进。跟随。保持距离。 前进。跟随。躲进拐角。 前进。跟随。掩藏视线。 跟踪是一门技术,狼擅长此道。她知道如何在人群中隐匿自己,如何利用各种交通工具进行遮挡,如何观察目标的行为与行动轨迹,如何应对突发情况。简而言之,她是一切违法犯罪活动的天才!可怜的朱英小姐只顾朝目的地前进,浑然不知已入狼眼。 十分钟后,被跟踪者终于放缓脚步,跟踪者却皱起眉头:这儿多半不是什么寻常地。 深入巷中,前往羊肠小道。镇子古老,地砖是前朝古董,街巷则是古树般深扎的根脉,彼此牵扯、生人勿进。 朱英四下张望,随后只身一人没入这阴森森的巷中。 一瞬间,阿比盖尔得意无比:看吧,我说谁有问题,谁就有问题!她耐心地按捺片刻,把握时机摸了上去。朱英的帆布鞋扣在地面,哒哒有声;黑狼的皮靴竟无声无息。 路过老式的石头房、低悬的纸皮灯笼;路过烤面包的香味、窗台的破碎花篮;路过倾倒的自行车、断成两截却还在扑腾的飞天扫把……双胞胎的姐姐停在一面石砖堆砌的墙前,轻敲三下。其中一块石砖往后一缩,露出一双被眼皮上下包裹的浑浊眼睛。 神经!阿比盖尔想。这些搞魔法的不造个暗门好像浑身不舒服。 朱英压低了声音,话语被感官灵敏的狼女成功捕捉: “您好,我约了医生。” 石砖后的眼睛上下一扫,似乎确认了来者的身份。更多石砖后缩,为朱英留出量身打造的入口。待她进入,随即归位,严丝合缝。 阿比盖尔在暗处迷茫地眨巴眼。医生?看病?实验?器官买卖? 她已记下来时的路,安全起见,理应打道回府。可惜狼女的字典里就没有“安全”这个词。她理理衣服,从容不迫地、大步流星地、毫不犹豫地上前。有学有样地敲门三次,咚、咚、咚! 浑浊眼睛应声从砖石后露出来,眼神犀利:“什么毛病?” “你才有毛病!” 眼睛的犀利中添上不屑:“没毛病看什么医生?” 啊,这莫非是间地下黑医院?阿比盖尔脑袋灵光一闪,便故技重施:她将双手背在身后。再拿出来时,左小臂已多三道血淋淋的口子:“我被疯狗挠了——狂犬病算不算毛病?” 石砖后的眼睛默默凝视她,半晌,没入黑暗不见。 狼登时火冒三丈,石砖们却集体一震,隆隆让出路来。这里宽容地迎接她入内。 而秘密就在这门洞之中。 ※※※ 我目送朱华进入宏伟的银十字分会。 这是栋板板正正的政府建筑,大理石、玻璃窗,银色基调,大门口悬挂着组织的银色十字图标。对这个组织我算得上熟悉,毕竟作为法宝“木戒”的持有者,我实际上也受他们的监管,并致力于少和他们扯上关系。 计划虽鲁莽,执行起来却相当迅速:今天周日,分会仅留有少部分值班员工。朱华决定以“东西忘带了”为借口,刷员工卡进入,再偷溜进储藏室。银十字对物品的存储分为许多等级,“毕舍遮的指甲”无公害无污染,储藏室的戒备等级比肯德基的仓库高不到哪里去。 朱华心好,不让我卷进她偷窃(本人称为“临时借用,我会还的”)的行动中。于是我在路边的长椅上,远望公园的白鸽,回忆“寻影觅踪”的法阵图形。十七分钟后,朱华与长枪形影不离的身影出现在分会门厅,身后没有跟着张牙舞爪的保安,谢天谢地。 “到手了!”仿佛一个长久的夙愿得到满足,朱华小姐容光焕发。我回想起她家客厅电视柜里有一大堆007系列光盘。 毕舍遮是一种人形魔物,指甲灰且长,还遍布可疑的污垢。将其放置在寻影觅踪法阵的中央,法术便能得以施展。根据部分魔科学家有争议的猜想,组成魔力的基本粒子“以太”在激发过程中会湮灭并释放光子,形成可见光,因此大部分法术会引发辉光现象……总之,光芒将在一定范围内勾勒出指甲主人的行踪。法术不难,老师会花一半的时间教你掌握,一半的时间教训你要在不侵犯隐私的道德公约下使用。 “很好,施法马上就能开始。”我宣布,“最佳地点……” “我家客厅!” 行动顺利:雪佛兰汽车风驰电掣带我俩回双胞胎的家。十多分钟后两个踌躇满志的人便在客厅就位。如果朱英小姐果真不幸被魔物侵占,那这屋子里一定满是它留下的行动痕迹。 忽略召唤法杖时朱华的大呼小叫,也略过将客厅清出一片空地的琐碎环节。木杖尖端触及地面,魔力如墨水流出,呈现金色的光辉。大部分魔法阵都以圆环开始,接着是符号、符文……将指甲置于圆心,我转头对朱华说:“准备好,我要闭合法阵了。” 她紧握那柄长枪,像是能从中汲取力量,啄米一样点头。 然后,我转动手腕,法杖泄流的辉光让法阵完满地闭合。光芒盛放,淹没毕舍遮的小小指甲,涌流的魔力包裹住我们。紧接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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