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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我也可以像刚才那样,打到你愿意说出来。” 路昙作势抬手,石蒙咬了咬后槽牙,索性将那些破烂事都抖了出来。 原来前两天,作为七星寨债主的石蒙带着手下的弟兄们打劫了个商队。 商队是从都京来的,车上装着的货物不怎么值钱,运货的人却个个富得流油,衣服荷包都用的上等料子,玉佩之类的挂饰也一应俱全。 路昙问道:“所以你就偷了人家的荷包,留着自己用?” “还不是那商队里的人说,荷包用的料子是进贡的高级货,我想着可以放在身边撑撑脸面,就留下来了。”石蒙继续说道,“他们领头的身上还藏着个令牌,金镶玉做成的,看着就值不少钱!” “令牌现在在哪?” 急促的女声和清洌的男声融为一线,把石蒙都问懵了。 路昙看向身旁的白衣公子,白衣公子也朝她看了过来。 他们怎么又想到一处去了…… “令牌当然被我丢了啊!”石蒙理直气壮道,“那可是能查出身份的东西,我能把祸害放在自己家里?” 白衣公子又问:“那个令牌上有刻字么?” “正面没字,背面倒是有字。” “背面写了什么?”路昙忙问。 “两个字——‘封金’。” ——是封金令! 路昙心跳得如击鼓般剧烈,时隔三年,封金令居然又一次出现在逍遥门的附近! 可大师姐已经不在了,这道封金令是送给谁的? 师父、楼岳亦或是她? 而且…… 路昙视线一转,落在白衣公子的身上。 他怎会知道封金令上有字?难道他也知晓封金令和逍遥门的事? 路昙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变得冷冽,隐隐流露出杀意。 白衣公子打量着路昙的神色,轻笑着解释:“在大洵,只有官职在身的人才会使用金镶玉制成的令牌,令牌上通常刻着他们的职位和名字。” 路昙逐渐放松下来,“但‘封金’二字,似乎并不是职位和名字的组合。” “这是自然。” 白衣公子眼底藏着笑,扇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路昙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毕竟是金镶玉的令牌,商队主人要么名声显赫,要么金银不愁。你们七星寨怕是给自己找了个难缠的仇家啊。” 石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仇家,你这人会不会说话?他们早就离开离开勉城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和我们七星寨没关系!” 白衣公子倏地笑出声来。 他的双眸幽黑而深邃,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能悄无声息地淹没世间一切。 石蒙身子后缩,他不敢对上这样的目光。 “不行,我、我得赶回去,弟兄们还在寨子里等我呢。” 石蒙慌乱不已,他也不顾上消失的荷包了,手忙脚乱地往撞开大门,越跑越远,最终融化成风雪中的小黑点。 阿瑞赶忙锁上了门,生怕石蒙一个反悔又回来找他的麻烦。 经过这么一闹,大堂里的人们都没什么饮酒吃饭的心情了,纷纷回房休息。 路昙本想趁机同白衣公子攀谈几句,打听下有关金镶玉令牌的事情,却发现他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前只剩下满地狼藉,路昙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就不应该放石蒙走! 架是两个人打的,给人家造成了损失就应该赔偿。但现在石蒙走了,只剩她能出这笔钱…… 要不,她出去把石蒙抓回来? 还是算了,她又不是给不起。 路昙是个很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大雪天路不好走,还要挨冻。她宁可荷包出点血,也不想去外面吃冷风。 看着一脸苦不堪言的掌柜,路昙心里拿定了主意。她掏出一把银子,放到了客栈掌柜的面前。 客栈掌柜眼睛一亮,“多谢大侠,遇到您这样的客人可真是我们客栈的福气。” 路昙眉眼带笑,“我可不是白帮你,你既然得了这笔钱,不如顺水推舟卖我个人情。” 她将银子往前推,指尖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我问你,刚才那个白衣公子住在哪间房?” 作者有话说: 无 夜里少云,月亮高悬着,窗外影影绰绰。 男人点燃烛灯,放任火焰燎起夹在指间的密信,将它吞咽咀嚼。 密信遇火即燃,男人很快松开了手,光亮映出一双深邃的眼。 藏在房梁上的路昙立刻认出了眼前这个人——今日在大堂的那位白衣公子。 从客栈掌柜那里打听到他的房间后,路昙就上了二楼。 她礼貌地敲了几下门,却许久没得到回应。她担心对方出了什么事,才推门走了进来。 结果屋内还真就空无一人…… 眼见自己闹了个乌龙,路昙正打算离开,却听见脚步声逐渐逼近。她灵机一动,手中银鞭一甩,爬到隐蔽的房梁上藏了起来。 男人一回到房间,便摘下了面具,可惜从路昙的角度望过去,什么也看不见。 像是听到了路昙内心的想法,男人稍稍侧过身子,真实的面容赫然暴露在路昙的眼前。 路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长了一张太过俊美的脸,浓眉似刃,眸若桃花,一颦一笑皆含着令人心生暖意的柔情,仿佛一位憩于雪间的谪仙,缥缈得如同水月镜花。 路昙暗暗地想,上天可真是待他不薄,给了他这么一副惹眼的皮囊。顶着这张脸出门,定会被姑娘们的香囊砸得挪不开步,难怪他要戴一副面具在脸上。 须臾,烛光点亮一道人影。 “公子,我查到了。商队那些人都被关在七星寨的地牢里,一个不少。” 凌知许薄唇轻启,“一群蠢货,货物不够他们吃,人也要一并吞下。” 暗处的人影又道:“外面的雪势小了不少,公子若是想尽快回去,今夜动身也未尝不可。” 凌知许轻轻一笑,缓缓道:“不必了,明日再去吧,七星寨又不会长出腿自己跑了。”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容时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他们这次来勉城,是为了寻找玄衣司假扮成的那支商队的下落。七星寨虽然不会自己跑了,但玄衣司的人能活到什么时候就说不准了。 他看着自家公子气定神闲的模样,默默叹了口气,又坐回到地上。 玄衣司原本是一个经先皇特批,专门处理涉及江湖客案件的机构。 其中的成员大都是各地武林门派的弟子,他们身着玄衣,腰佩鹰牌,在朝廷和江湖间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先皇逝世后,玄衣司内部人员换了又换,现任司主魏泽明重金卖官职,招揽来一批各个门派都瞧不上的废物,玄衣司也彻底沦落成了朝廷的爪牙。 近年来,玄衣司内部有一批人奉太后之命,伪造身份混入市井,暗地寻找那些隐世而居的门派,妄图夺走他们珍藏的武功秘籍。 被盯上的门派纷纷奋起反抗,江湖各处乱作一团,杀手组织奈何楼也顺势诞生。 奈何楼的杀手只认钱。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钱,便能买来这世上任何人的命,就连朝堂官员的命也不在话下。 不过没人知道奈何楼具体在哪里。 想要联络他们,只需等到夜里子时,在家宅门口架起一顶白色的绢花灯笼,奈何楼的引渡人自会上门拜访。 据说魏泽明曾安排手下假扮雇主,吸引奈何楼的引渡人前去,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子时一到,所有隐藏在宅院里的人都离奇死去,领头的那人还被屠了满门。 经过这么一遭,玄衣司便怕极了奈何楼,他们收敛气焰,再也不敢打武功秘籍的主意了。 然而不知为何,从今年开始,玄衣司的人频频伪装成商队前往勉城,像是要在那里找到些什么。 凌知许不在乎玄衣司,也不在乎奈何楼,但他在乎勉城。 据他所知,勉城附近只有一个隐世而居的江湖门派——逍遥门,而逍遥门里住着一个他始终惦念着的姑娘。 所以他跟着那群人一路来到勉城,好在他们找到逍遥门的所在之处前,先一步灭了他们的口。 幸有上天垂帘,今日他不仅得到了那群人的线索,还见到了她。既然见到了她,那群人是生是死便无关紧要了。 凌知许目光幽幽,指尖状似无意地搅弄烛火,“你很想回去?” 容时回道:“倒也不是,就是在都京待惯了,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 容时是临安人,自打做了凌知许的护卫,便一直在都京生活。 都京气候比临安干燥,勉城却比都京更甚。容时才待了几天,嘴角就干得裂了条小缝,喝口水都觉得疼。 凌知许双眸微敛,轻声道:“是啊,在这种苦寒地方,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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