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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熙攘
杰克处理完老爷子分遗産的事立马飞回瑞士,他是真的半点都不想待在英国,全是人模狗样的冷血亲戚,为点钱恨不得杀了对方,心思扭曲,嘴脸可怖。
当天下午他为了犒劳自己又组局,洋洋洒洒约了三十多号人一起狂欢,向阳也毫不例外地被指名道姓要求到场,对此他倒是没什麽,只是他顺便把伯恩也带上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私人跑马场,占了整座山,本已是深秋却仍然有着一大片完好的草坪。
向阳到时杰克已经和朋友选好了马,招呼着他们也去挑。
向阳最近忙着和莉莉安敲定最後的方案,连着熬了三个大夜,现在累得实在撑不住,只好轻轻靠在伯恩身侧。
“怎麽了?”伯恩感受到身旁的重量微微侧头,伸出手遮在向阳眼前。两人的发丝在光下被照成栗色,纠缠了一会又默契地松开。
向阳闭上眼睛,小声说:“你别动,让我眯会。”
伯恩没有再出声打扰,默默帮他把遮眼的头发轻轻拢了上去。
说一会就是一会,向阳做了几个深呼吸就支起身子,他撑了撑肩膀,让伯恩先去换马术服。
彼时日头半悬,整座山都被照得暖洋洋的,向阳索性放弃跑马了,他自己找了块空地躺下来,比起在马背上畅享蓝天白云,他现在更想找块草坪好好晒晒太阳,舒舒服服闭上眼睛休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向阳感觉阳光晒得他眼皮疼,不舍地将自己翻了个面,准备继续邂逅周公,一旁却传来熟悉的低笑声。
向阳莫名耍起小性子,使唤说:“过来,帮我遮遮太阳。”
向阳十分有把握伯恩会照做,结果等了又等,自己的眼皮除了晒还是晒。
难不成是他认错人了?
他试探着掀开眼皮,打算证实一下,却被忽然腾空抱起,他下意识牢牢攀住对方的肩膀,脑袋不安地胡乱摆动,不小心撞了好几次对方的下巴。
“不要动,小心掉下来。”
这声音一出来向阳心里就有了底,他好歹也是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了,哪能接受心安理得地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放我下来。”向阳嗔道。
伯恩又将他往上颠了颠,问:“真的?”
向阳没再回他,扭着身子就要往下跳,伯恩犟不过他,只好放他下来。
“这样睡容易感冒,我们还是回去吧。”
向阳揉了揉眼睛,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本来还觉得伯恩这个提议很贴心,他也确有此意,但当他一看到伯恩一身白色马术骑士服在光下勾勒出流畅的身形时,他又开始动摇,他是实在很想看看伯恩穿这身骑马是什麽样子。
“不用,我不困。”
经这麽一闹,向阳也确实精神多了。
伯恩轻轻摇头笑了笑,“拗不过你。”
看样子向阳是不能陪自己一块跑马了。
伯恩只好独自利落地翻身上马,又伸出手示意向阳过来,他一头雾水,却也情不自禁,缓缓靠近,两人视线勾缠,伯恩的眼睛在光下更加清澈透明,里面的湖水聚成一朵轻云,被风吹得湿漉漉地漾起波。
伯恩微微俯身,贴身的骑士服勾勒他弓起的背肌,马裤和马鞍挤压他浑圆饱的臀部。
伯恩牵起向阳的手,闭上眼听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轻轻凑上去。
向阳觉得自己的手背只传来一阵短促的痒意,不等他回味这究竟是一个吻,还是一阵呼吸,那只颤动他心湖的蜻蜓已经远去,笑眯眯地留下一句。
“goodluck.”
风起云涌,伯恩松开他的手,扯动缰绳扬尘而去,向阳还没来及喊住他,留给他的只有渐远的身影。
一旁的杰克,眼皮猛地跳了跳。
晚上一行人图个热闹,参加几个留学生举办的篝火晚会,这里的华人热情奔放,一个接一个上场表演才艺,宣传中国文化,这当然也少不了向阳的。
向阳被强行拉着到人群中央,大家见他好说话就都起哄让他露两手。
向阳不是怯场的性子,他没有抗拒,十分自然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柔和细腻的男声比夜晚更先到来。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不同于先前密集的鼓点和狂热的节奏,这首歌被向阳唱得可谓是几经曲折了,一个字被他丝滑地转了几个音,在跳动的火焰里看不清他的身形,只有隐隐约约被照亮的瞳孔,倒映着火花和人群。
渐渐的,尘嚣远去,向阳缓缓闭上眼睛,听着如流水般的琴音。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向阳脑中闪过千千万万个因缘际会的故事,就如同司马相如那沦陷的只此一眼,又或是向行走不出来的那无意一瞥,他们缠绵那一闪而过的画面,痴痴辗转思念。
向行昨天给他说他爱错了人,又责备爱的任性,总是在茫茫人海中突然降临,不计後果的疯长,等他反应过来时只剩下一阵又一阵名叫有缘无分的叹息。
向阳还记得他哥疲惫的双眼,他看见他哥难过,自己也忍不住失落,可他没有安慰向行,只是开口试探着问他——爱人也会出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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