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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宅的路上,齐砚沉思着,为了掩人耳目,从京城到海南,直到下墓,他一直带着人皮面具,除了台风过境,在永兴岛待了几天,但是永兴岛没有齐家的据点,而且回去的时候也简单乔装过,任谁看都只会认为他是一个寻常旅人。
知道他身份以及真实目的的除了吴邪三人就是阿宁。
吴邪他们,他自然相信,那便只剩下阿宁,自己救过她两次,虽说后来相处的不是很愉快,但他直觉,阿宁不是给他背后生事的人,况且阿宁直接回了国外,和齐家的人并没有交集。
最重要的是,自己下海底墓,连乔叔都不知道,那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下墓的情况呢?而且在自己还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
他降下车窗,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神色晦暗不明,看来齐家内部并不干净。
“齐峥和赵全不过是被人推到明面上当枪使的,”他对开车的乔仲说,“背后一定还有人,去查他们最近都和谁接触过。”
乔仲应了声“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齐砚除了待在铺子里就是整理资料,期间吴邪来了一通电话,说找遍了杭城,也没找到吴三省,让他在长沙多留意下,齐砚安抚他先别急,如果有消息会立马告诉他。
后续还和解雨臣做了几笔生意,两人默契十足,每笔交易都是双赢。
至于那件事,乔仲暗中查了两个月,竟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齐砚面色渐沉,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深。再查下去只会打草惊蛇,只能暂且按下,若对方目的还未达成,一定还会有动作。
一天的午后,阿木杵着收银台昏昏欲睡,两个中年男人来到店里,其中一个敲了敲桌面,有些谄媚道:“您好,小兄弟。”
阿木一个激灵,脑袋差点磕在枱面上。他揉了揉眼睛,含糊道:“欢迎光临——”
方才开口的男人又嘿嘿一笑,“我找小八爷。”
阿木这才看清是之前来过的郑老坑,打起精神,正色问:“郑老板?找我老板有什么事?”
郑老坑将身旁的男人朝前推了推,“是我这位朋友,家里出了点怪事,想请小八爷去看看。”
阿木瞥见那人眼神飘忽,坐立不安,打量他片刻,才朝内堂喊:“老板,有人找。”
过了一会儿,齐砚才慢悠悠踱出来,懒洋洋地问:“谁啊?”
郑老坑一见齐砚,立刻迎上前恭维:“哎呦,小八爷,多日不见,您可真是风采依旧啊。”说完他见身旁的男人还愣着,赶紧使了个眼色。
那人才恍然回神,忙道:“小、小八爷,久仰大名……鄙人姓孙,孙葛。”
他实在没料到老郑所说的高人竟如此年轻,心里直打鼓,忍不住看向郑老坑。
郑老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他要是不行,就没人能行了,想想你弟弟,到底还想不想救他?”
齐砚没理会他们的小动作,把玩着手中的铜钱,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说吧。”
孙葛一咬牙,说这事邪门得紧,得请齐砚去家里亲眼看看。
说完他塞来一个红封,齐砚拈了拈厚度,眉梢微挑,随手将红封按在桌上,示意这活他接了。
在路上的时候孙葛将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八百里秦川自古以来就是文物古迹荟萃之地,帝王陵墓,王侯将相,富豪巨绅的墓葬不计其数,所以秦岭永远是盗墓贼蜂拥而至的地方。
三年前,他弟弟就跟着一伙人去了秦岭,本想倒出来点宝贝,做笔大生意,结果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明器没整出来几件,人几乎全折进去了,只回来了三个人,那两个人还不小心,倒卖明器的时候,被条子抓了。
有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把条子忽悠的,只被判了三年。
另一个听说回来后也疯了,本来判个十几年就放出来了,结果他疯疯癫癫的把之前下斗的事全抖了出来,直接判了无期。
“也?”齐砚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字。
孙葛满面愁容,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递给齐砚一支,见他没接,就自顾自点上,抽了起来,说道:“我弟弟从秦岭就带出来一根青铜树枝,天天贴身带着,当成宝贝一样,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刚开始他老是说他自己听到身边有其他人在讲话,我们都没有听到过,只当他是有些神经质,逐渐的,我就发现,他整个人好像越来越失常了,他已经不仅能听到人讲话,而且还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子,到最后,他常常自言自语,甚至对着空气说话。”
他顿了顿,又续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继续说道:“小八爷,您听说过阴人吗?”
齐砚点了点头,所谓的阴人,就是在阳间给阎王爷办事情的人,这种人,表面上和普通人一样,需要吃饭睡觉,但是他们却能和鬼对话。
你要分辨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他们睡觉的时候,鞋是放在床下的,而且,鞋尖朝内。
阴人毕竟只是传说,齐砚并未亲眼见过,说白了,其实与养小鬼类似。
孙葛又说:“我一直以为我弟弟是在墓里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以至于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出现了幻听和幻觉,我想带他去看看精神科医生,但他根本不听我的,坚持称自己被阎王爷选中,变成了一个阴人,他所看到听到的,都是在阳间的孤魂野鬼。”
齐砚听后,垂眸沉吟,不是没有人因遇到一些特殊的事情或者处在特定的情形下,突然开了阴阳眼,能看到世间的鬼怪,而且这种人往往会疯掉,因为骤然目睹超出自己认知的存在,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了的。
但他弟弟是否属于这种情况,还得亲眼见了才能判断。
车子开了大概四五个小时,才开到一个偏僻的小县城里。
齐砚跟他来到一个二层的小阁楼上,门被好几条铁链子上了锁,门中间还开了一个洞,应该是用来送饭的。
孙葛掏出一把钥匙边开锁边解释:“怕他出去发疯吓人,不得已才这样,您多担待。”
门开的一瞬间,齐砚感觉一阵厉风袭来,条件反射的侧身一钳,抬脚一踹,“砰!”的一声,才注意到是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人重重的摔到了墙上。
孙葛“哎呦”一声,急忙进去搀起来那个疯男人,还不住的给齐砚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齐砚没应声,目光扫过屋内,房间狭小,弥漫着一股霉味,杂物堆得几乎无处下脚,他站在门口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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