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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谱,兄弟。”胖子在心里暗道。
“有人。”齐砚站在湖边高处的一块岩石上,目光投向下方,声音低沉。
众人闻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斜坡底部。
乌泱泱的,大概有三十多人。
胖子从吴邪手中接过望远镜,愕然道:“这丫的不是阿宁吗?”
那群人正在底下搭建帐篷,看来是想在这里过夜,令人警惕的是,下面的人中,有近半数都背着枪,还有很多先进的设备。
胖子看着枪眼红,扭头对陈皮阿四道:“老爷子,你说不带枪,你看人家真枪实弹的上场,万一真要动手,咱们拿什么跟人拼?”
陈皮阿四瞥了他一眼,轻蔑地冷笑:“做我们这一行从来不靠人多,过了雪线你就知道跟着我跟对了。”
他们的对话全是用方言交谈,南方的方言复杂难懂,倒也不担心被顺子听了去,而且他做向导好多年了,自己也知道客人说的话别听,因为这里有很多偷猎的人,听太多了,容易被灭口。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齐砚望着坡底的人群说道。
贼不走空,倒斗这一行,最忌讳的便是晚人一步。
他们继续往上走,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个补给站,于是几人便在这里生火,凑活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他们就再次启程。顺子觉得奇怪,很少见到游客这么拼命赶路的,但既然收了钱,也不便多问,只好由着他们。
才走了一小会儿,天空就飘起了小雪,温度也骤然降低,南方人很少能适应这样的天气,除了胖子,几乎所有人都要被冻僵了。
越往上走,积雪越来越深,到中午的时候,已经起风了,顺子看着天上的云说,今天先到这里,一会要起风,再往上走就危险了。
陈皮阿四却摆了摆手:“歇一会儿,吃点干粮,继续走。”
顺子听到还要往上走,叹了口气摇头:“马不能再骑了,得改用马拉雪爬犁。”他又正色道:“还有,一旦起了大风,所有事都必须听我的,我说回头,就必须回头。”
众人点头答应,准备妥当后,顺子挥着鞭子在前面带路。
就这样一直跑到天灰了起来,风越来越大,马越走越慢,他们不得不戴上风镜。
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已经分不清是天上下的,还是从雪山上刮下来的,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一张口,冰冷的风就直往喉咙里灌。
跑着跑着,顺子的马在前面停了下来,他们顶着风围到顺子身边,问他怎么回事。
顺子冻得通红的脸开始泛白,他说:“风太大了,这附近以前发生过雪崩,地形都变了,我有点认不出来了。”他指着前方,“你们看,前面的雪又深又软,马一脚踩下去就陷到肚子,马不肯过去,我们得自己蹚过去了。”
胖子试探性地走了一步,结果一下子就捂进了雪里,一直没到了大腿根,他艰难地走了一步,骂道:“他奶奶地,有的罪受了。”
齐砚沉声问:”前面有没有能避风的地方?”
顺子看了看天,指了一个方向:“雪山上一旦起风,没两天是停不下来的,如果咱们走的路线没偏的话,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放哨岗,可以避一避。”他又朝身后的马看了一眼,叹道:“不过我们得徒步过去。”
他们穿上雪鞋,顶着风,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顺子说,哨岗一个小时便能到,不知道是他们走的太慢,还是在大风中迷了方向,快到傍晚了,连哨岗的影子都没瞧到。
齐砚两步追上顺子,问他怎么回事?
顺子转来转去摸不到头脑,忽然惊叫了一声:“我怎么忘了!这里之前发生了雪崩,哨岗被埋了,难怪转了半天找不到。”
齐砚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被风吹散听不清,看口型不像好话。
胖子大喊:“那现在怎么办,马也没了,难不成要冻死在这儿?”
顺子又指了指前面,说:“还有一个!我记得前面有一个温泉,里面温度很高,如果我们能到那里,以我们的食物可以撑上好几天。”
“你确不确定啊?”吴邪忍不住问道,觉得这个向导比他还不靠谱。
顺子肯定:“这次绝对错不了的。”
众人只得跟着顺子继续往前走,天越来越黑,能见度急剧下降,为了防止走失,他们拉起绳子让每个人都绑起来。
积雪没到大腿,四周风声呼啸,黑压压的一片,每进一步都是艰难,前面的人越走越远,后面的人越拖越后。
齐砚注意点前面的陈皮阿四眼神迷离,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他已经进入半昏迷的状态了,如果不是旁边华和尚扶着,恐怕得一头栽进雪里。
队伍末尾的吴邪也越走越慢,几乎抬不起头,只是凭藉本能麻木地顺着绳子移动。
顺子还在前面大喊:“坚持住!不能停下,温泉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齐砚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将他向后拽去,他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因为能见度太低,吴邪一脚踩空,正朝着一个巨大的缝隙坠去。
吴邪整个人悬在裂缝边缘,还在不断向下坠,吴邪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惊恐地望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齐砚被拖着一路滑向裂缝边缘,其他几人都在失控地向裂缝移动。
他一咬牙,当机立断,快速解开腰间的安全扣,反手抓住绳索另一头用力向上一拽。
这一下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硬生生将吴邪从下面扯进了他怀里。
他立即一手揽过吴邪的腰护住他的后脑,一手快速抽刀,插向岩层。
刀刃与岩层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但他们下坠的势头太猛,刀尖只是在岩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根本无法阻止两人向下坠落的速度,他们仍然不可控制地向着深渊滑去。
“天真!小齐!”胖子的吼声从上空传来,声音在裂缝中回荡,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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