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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两角的羊角灯骤然亮起,明晃晃地照着。
前台的锣鼓点子起了,先是细碎的“嘚嘚”声,如马蹄踏在心上。
帘子一掀,人影走出,凤冠上十二颗珍珠缀着鎏金枝桠,一身青蟒袍戏服,台板被前人踩得发亮,他的鞋尖点上去,悄无声息,水袖却已先一步飘出,如两朵骤然绽开的云。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开口时调门压得低,尾音却陡然拔高,像钢丝悬在半空,颤巍巍的,偏又稳得扎心。
台下有人低叹,说这嗓子是二月红亲传的本事,柔时能绕梁,烈时能穿石。
他眼波扫过满堂人影,似是不经意间与齐砚对视,便快若无痕地滑开。
“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大王,今日帐中无酒,妾为大王歌一曲如何?”
身段是浸了十年功的,旋身时青蟒袍扫过台板,水袖在身前挽了个花。
……
一曲作罢,台下掌声如雷。
齐砚望着戏台,久久不能回神,那一眼,勾起了太多回忆。
约莫四五岁的时候,小花和吴邪常来齐家老宅玩耍,父亲齐羽在后院两棵老槐树下搭了个秋千,荡得极高,孩子们都喜欢。
记得有回为争着给小花推秋千,他和吴邪打了一架,最后还是小花让他去推了。
原因无他,吴邪力气大,小花害怕。
“小八爷,花爷让您在雅间稍等片刻,他在后台卸妆,稍后便来。”是刚才引路的伙计。
“不急。”
齐砚心中有些忐忑,自童年分别,再未相见,对解雨臣的印象还停留在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姑娘上。
后来当家,与解家有生意往来,才知道小花原来是男儿身,为此他还暗自失落许久。
毕竟儿时玩过家家,他梦里都想着娶小花妹妹当媳妇儿,小花妹妹那样漂亮……
对了,吴邪那小子也想娶。
多年未见的发小,重逢第一句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齐砚在心底反覆斟酌。
没等他思考太久如何打招呼,一阵脚步声就打断了思绪,齐砚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
一个身着粉红衬衫的男人信步而入,身姿高挑匀称,粉衫非但不显女气,反中和了他几分冷冽,衬得气质出尘,有种雌雄莫辨的俊美。
“小齐弟弟。”
“小花妹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齐砚站起身,懊恼自己怎么脱口而出。
之前打的草稿还真全都是草稿。
解雨臣笑道:“说起来我比你还大一岁呢,小齐弟弟。”
“这不是顺嘴了嘛。”齐砚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儿事说来也就跟解雨臣小时候分不清性别一样,两人因吴邪相识,吴邪怎么叫,他们便跟着叫。
吴邪唤解雨臣“小花妹妹”,齐砚也跟着唤;吴邪叫齐砚“小齐弟弟”,解雨臣也跟着叫。
各论各的,长辈们瞧着有趣,也没人去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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