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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头皮传来一阵扯痛,陈致下意识咬着牙关,脚跟只能随着他的拉扯而离开了地面。
&esp;&esp;紧接着,这股力量迫使他的头上下左右地转动,那随之转动的目光如同在评估一件货物。
&esp;&esp;“底子不错。”司徒明的唇角牵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养养可不止做个侍应生。”
&esp;&esp;说完,他的手骤然一松,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随意地摆摆手,连一句“出去”都懒得说。
&esp;&esp;陈致踉跄着退了两步,身后的门锁再次传来一阵嗡声,是司徒明用遥控打开了门锁。
&esp;&esp;门外站着的正是脸色铁青的里德。那副谄媚的笑容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陈致感到莫名其妙的怨毒。
&esp;&esp;“跟着。”
&esp;&esp;里德转身就走,陈致停顿了一瞬,默默跟上。
&esp;&esp;“别以为司徒先生单独见了你,就多了不起。”里德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刻薄,“你这种货色我见多了,摔得惨的更多。”
&esp;&esp;陈致始终落后几步,用全部身心都来记忆这错综复杂如迷宫的路,直到走到一条长长的,两边都是门的走廊。
&esp;&esp;“拿着。”里德在一扇门前停下,一张卡片被粗暴地塞进了陈致手中,“明天早上七点去c组集合,敢迟到你就等着!”
&esp;&esp;陈致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esp;&esp;里德一怔,回了他一句,“呸。”
&esp;&esp;转身离开。
&esp;&esp;卡片贴上感应区,门应声而开,陈致走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esp;&esp;耳内轻轻的嗡鸣声昭示着,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esp;&esp;房间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窄小的桌子和一个铁皮柜。接近房顶的地方开着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线。
&esp;&esp;陈致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光,看着这张身份卡。
&esp;&esp;卡面上印着他的名字,
&esp;&esp;陈致。
&esp;&esp;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抚摸过这两个字。
&esp;&esp;这不是白塔里那个冰冷的编号。
&esp;&esp;是他的名字。
&esp;&esp;这是他在六岁生日的那个晚上拥有的。
&esp;&esp;他记得门悄悄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不算太熟悉的研究员侧身挤进来,将一块巴掌大的蛋糕递到他面前,三角形的,白色的奶油上面有一颗红红的草莓。
&esp;&esp;“001,生日快乐。”
&esp;&esp;他并不懂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明白给自己送蛋糕,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esp;&esp;“谢谢。”他坐在床边,声音很轻。
&esp;&esp;“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研究员蹲下,眼睛里是从未见过的认真,“我看到了基因库里的记录,你生物学上的父亲是姓陈。我觉得,你该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esp;&esp;他的声音温柔而又紧张,“陈致,你就叫陈致好不好?”
&esp;&esp;“陈致……”他鼓着腮帮,小心翼翼地咀嚼着这两个陌生的音节,是草莓的香气。
&esp;&esp;“‘致’,有通向,到达的意思。”研究员的眼底的那簇光很亮,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到达……”
&esp;&esp;最后的两个字混入了一声叹息,很模糊。
&esp;&esp;许多年后,那个人的脸早已模糊在记忆中,但陈致仍记得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和那句叮嘱,
&esp;&esp;“记住,这是我们的秘密,永远不能说出去。”
&esp;&esp;第二天起,那位研究员就再没有出现过,而他被隔绝管控的更加严格,几乎没有再接触过他人。
&esp;&esp;直到极度的恐惧和孤独让他崩溃,直到403的到来。
&esp;&esp;但他始终守护着这个秘密,也记住了研究员最后那个含糊不清的词
&esp;&esp;——自由。
&esp;&esp;他从来都不是逃离,而是到达。
&esp;&esp;腰最细的那个
&esp;&esp;琥珀的世界里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四季与风雨。
&esp;&esp;永远一样的明亮,一样的温度,不一样的,只有来来往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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