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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尺落下,却没打到红儿,他已经被吓得急忙收了手,只瞪大眼,看着那落在棋盘上的戒尺,将棋子拍得跳了起来。
真是……只看着都觉得好疼……
红儿吞吞唾沫,这下连头都不敢抬了。
八少手拿戒尺,冷冷地盯着他看:“手”。
红儿抿抿唇,慢腾腾地把手伸过去。
八少见他这个性子,顿时更是皱眉。
小小的手伸出来了,可是那手却颤抖得厉害,红儿坐在那里,微微佝偻的身子,像是准备缩成一团,抬头的时候,他脸色微微发白,眼微有些微的发红,而那盯着八少的眼睛,分明就是明亮的如同装了星辰一般,可是里头隐约闪烁的泪光,却显示着他此刻满腹的委屈。
八少不为所动,依旧是拿起戒尺,啪地一声,给抽了上去,不过……声音虽然很响,但却似乎并没有那么痛?
红儿暗暗呼了口气,可面上依旧更加委屈地看着八少,显然就是一副控诉八少虐待儿童,指责八少残暴不仁的样子!
八少似没看见,放下戒尺又道:“之前还听谢君南一直说你学文不错,还很有自己的见解,倒是不知,你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红儿抿着唇,将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又一个劲地往门边蹭,大有准备随时跳车的架势:“我我我我没学什么,就只是跟夫子读了些书而已”。
八少再问:“那读了那些书?”。
红儿怔愣了下,然后就仔细回想着自己在学堂学过的哪些书籍,才一一回了。八少听着,他时不时点头嗯上一声,并不多言,可当听到红儿闲暇时还看过棋谱之后,八少忽而抬眼,直直地盯着红儿:“你看过多少?”。
“看过几本而已,但是……没……没学过”红儿见八少直直盯着自己,也不知他是生气了还是怎么的,想起之前他心血来潮要教自己下棋,可是自己棋艺还是差的要命,红儿又忙补了一句:“不过那些棋谱,也只是学堂的夫子借给我的,我看完也只是记下之后,就还给夫子了”。
“记下?”八少微微挑眉:“你记下了多少?”。
“都……都记下了”。
听得这个,八少似乎来了兴趣,他拿起戒尺,指了指棋盘:“把你记下的棋谱,摆出来看看”。
红儿抿抿唇,虽然害怕这个人吧,但也只能老实地听话,拿起棋子,将自己记得的那些棋局都给摆了出来,八少只在一边静静看着并不说话,红儿也专注于去回想自己当初看到的那些棋子的摆放位置,倒也没心思在去注意八少脸上是个什么神色……
他们两人的马车上,倒是聚精会神的摆弄棋子,谢君南这边则明显要惬意多了,而此刻他就坐在一边,端茶轻呷,而对面,子清正严肃着脸,与灼华商议着到了京城之后他们要如何安身立命的打算,子清想得很仔细也很认真,可是却让灼华听得莫名心虚,再次转眼朝谢君南看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灼华只觉得更加心虚了……
这一路过来,谢君南对他们兄弟都照顾有加,可是却也再没提那假成亲的事,他若是提上两句,灼华也觉得安心一些,起码知道这人有所求的,可是他现在这提都不提,反而让灼华觉得心虚得紧,就好像自己……欠了谢君南一个天大的人情一样……不过……他也确实是欠了谢君南人情,而且……还不止一个。
前往京城的一行人,便在这种怪异的氛围之中,走过了大半的路程,只是灼华跟子清不清楚的是,在这一路上,红儿简直就是……饱受摧残!他发现他好像变成了八少打发路上无聊时间的小玩意了!可这都不算,要命的是在一日时,那八少不知哪根筋不对,突然说要教红儿读书,吓得红儿把才刚摆放好的棋局顺手就给打乱了!
见此,八少挑眉:“怎么?我难得兴致,想要教你你还不乐意了?”。
“不……不是”红儿觉得头皮发麻:“我只是觉得这……有些意外……”简直就是惊悚!
回想着之前教棋的那些日子,红儿忍不住搓了搓手,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又开始痛了。
八少冷哼:“我愿教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足,倘若不是看你还有些天赋,又难得有那过目不忘的本领,求我我都懒得教你”。
红儿怔了一怔,没搭腔。
八少继续,刻薄的话音只把红儿说得一无是处:“像你这般畏畏缩缩胆小如鼠的性子,简直难登大雅之堂,不过也不奇怪,你到底也是穷乡地方出来的孩子,没见识没胆量也很正常,但以你这样的德性,进了京城,也不过被人愚弄,受人欺负的命罢了,运气好许就能保得条命,运气不好,不但会害了家里人,,恐怕你还得被人害了,指不定是被人卖了给人去做男妾,或者是什么别的玩意”。
玩意……
其实红儿觉得,这些天,自己就挺像个玩意的。
红儿与他相处了几天,原本还觉得他话不多,可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串,当下小兔子性格似的人,也急了起来,他嚯地起身,怒气汹汹地看着八少:“我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无功不受禄,不敢劳烦您的大驾,免得以后出去了给您丢人现眼!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话,我还是知道的!告辞!”。
八少明显一愣,似乎没料到一直畏畏缩缩的小兔子,突然就急了,不等八少反应过来,红儿就让车夫停了马车,可这车夫没有八少的命令哪里敢停?正当这车夫有些为难之时,却没想到,红儿倔性来了,他居然直接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哎呀!小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车夫吓了一跳,急忙吁停马车。
八少也惊了一下,急忙钻出车去。
红儿跳下马车,摔了一下,由着这惯性,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弄得一身灰扑扑的,可红儿却像是没事一样,看都不看那钻出马车的八少,只小跑着,朝谢君南的马车追去。
桑吉听到动静,急忙拉住马车,红儿跑上前来,还笑嘻嘻地朝桑吉喊道:“桑吉哥哥,等等我,我跟你们坐一块”。
桑吉懵了,扭头朝后头看去,他看见,那八少站在车板上头,脸上的神色活像个小阎王似的,想到这八少的身份,桑吉不由得捧着心抖了两下。
谢君南听到动静,急忙推开车门,结果、里头的三人就看,早上出门还干干净净的一个人,这会子……却弄得有些像个叫花子。
“怎么回事?”子清当即惊住,忙钻出马车将红儿给抱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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