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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7冬月十三:铺面
红灯变了绿灯,过了这个路口,就是古玩街。虽说是古玩街,也有不少花鸟鱼虫之类的店面,虽然只是几家,但确实是开了不少年。
这条街上的老板们打发时间时养花玩鱼遛鸟逗狗,基本都是照顾的这几家店的生意。
“那家美卉花店,就是老常开的。”寒羌水指了指某家门口摆满了花的小铺面,说:“嗯,上回那盆罗汉松还记得吗,本来是打算找他的,但那是刘先生的作品,他和刘先生有点过节,我们也就歇了心思。我家的花儿,基本都是从他那儿买的,可惜店里就他一个人单干,不然院子的事我就找他了。”
“说起来,你大学同学周到,似乎跟玉簟秋的秋掌柜相识。”寒羌水笑起来,“我还欲给他说地址,他倒揽过活去,直说这我熟。”
事情似乎越来越奇妙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容沙白感觉他周围的人或事,跟寒羌水不经意间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很欢喜,欣然接受。
这条古玩街有点长,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小卖部之类的店,花鸟鱼虫店也多集中在街头,有些拥挤,有些繁忙。再往里走走,就静下来了。除了少数店专营一类物件儿,如文房四宝丶陶瓷器丶木雕牙雕之类,大多数店里的物件儿都很杂,古今中外各个类别一应俱全。当然也有很多工艺品店,物美价廉,又有游客照顾,生意很红火。
一路上走过来,生意清闲的老板夥计多在门口喝茶晒太阳,都是一条街上讨生活,跟寒羌水相熟的人自然不少,见了寒羌水,叫寒老板寒先生寒师傅都有,寒羌水一一回应了,顺带再介绍了容沙白给人认识,这才算完。
寒羌水的店地段不错,离街头不远。毕竟是一家玉石店,周围环境既不能太热闹也不能太冷清,人流量也一直很稳定,但相比其他店铺,做玉石生意确实会冷清很多。
店铺门敞着,门口立着汉白玉的绣球狮子做门墩,此外墙角处是一溜儿的花,铺面两开间,面积中规中矩,里面陈设有些拥冗,上至各种大小的玉石摆件,下至吊坠手链手把件,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车停在外面,有监控,倒也不怕丢,容沙白只拿了资料,跟着寒羌水走进去,里头有客人在,见了东家来,两个夥计简单问了一声好,又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外面人多,里面有茶室,咱们先进去。”寒羌水道。
两个人转角去了茶室,里面摆着实木沙发和博古架,架子上有几只曲径修长的瓷瓶,许多圆敦敦的茶叶罐,几本书,再就是一尊翡翠山水摆件。此外,就是生意人必供的财神爷,神龛镶嵌在墙上,三角铜炉里檀香幽幽的燃。
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本记账本,此外就是茶台了,一旁的壶里烧着热水。
寒羌水在靠近笔记本电脑的那边坐下来,“嗯,我就不招呼你了,水开了您就泡茶喝。喏,这是新茶叶,架子上还有不少,喜欢哪个喝哪个。我一会儿就能对完帐,然後带你去玩。”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嘱咐的太详细有点带小孩子的嫌疑,寒羌水不由得找补一句,“我不多说了,您随意,无聊了就在店里逛逛,没什麽值钱东西,喜欢哪个拿哪个。”
这下更像是在带小孩子了。
容沙白也笑了,无奈又温柔,“不用担心我,偷偷跟你讲,我马上三十一岁了。”
“我知道,”寒羌水抱起笔记本,漫不经心又欲盖弥彰道:“我知道你不是马上三岁。”
水很快就沸腾了,容沙白自幼跟着外婆长大,和外婆学过茶艺,沏起茶来,虽然生疏,但很标准。
他给寒羌水倒了一杯,自己陪着喝了一会儿,然後就出去了。
该说不说,他没怎麽想象过寒羌水这样的人跟现代高科技沾边的样子,但今儿见了,看他看手机,看他拿着笔记本电脑对账,古今相撞,倒是意外的和谐。
不过很快他就会知道这人不仅电脑手机玩的很溜儿,还是个肥皂剧和电影爱好者。
寒羌水总是让他出乎意料,又心怀期待。
有容沙白等着,寒羌水有点静不下心来,老是想跟人说话,後来容沙白起身出去了,他的效率这才提上来,紧赶慢赶,赶在晌午之前弄完了。
正饭点的时候,店里人也散了,其中一个夥计出门买饭去了,另一个在和容沙白聊天。
他今天有点怪,跟人聊天时,罕见的手机不离手。
见东家打茶室里出来了,夥计起了身,“小吴买饭去了,刚走,我让他也买您二位的份了。”
寒羌水道:“不用了,我和容老师还有事,你给小吴打个电话,要是已经买完了,就当加个餐,或者给花店的老常送一份也行,他吃的晚。”
夥计应了一声,打电话去了。
寒羌水看向容沙白,调侃:“有入眼的东西吗,尽管开口。”
容沙白摇头,“哪能叫您破费,我那玉佩还得劳烦您呢。”
这里好东西不多,都是些中低档次的货,比较贴合这里的消费人群,高档货也有,用来镇门面的,但都是手镯戒面吊坠,送容沙白是不合适的。
再者,那枚羊脂玉花窗海棠佩珠玉在前,他送的东西自然不能掉价儿。
是以寒羌水也就不强求,只是道:“到饭点了,那咱去下个馆子。不远,就在这条街上,他家的海鲜面特好吃。吃完了咱去下家店,那家店生意好些,晚了没机子。”
这条街的海鲜面他听说过,就在街头的位置,来的时候他还多看了两眼,不知道是寒羌水注意到他的动作,还是说本就心有灵犀,反正这一顿饭吃的很开心。
一碗海鲜面,特别多鲜虾和蛤蜊,再加上小葱和青菜,浇一点点甜醋汁,特别的鲜香浓郁。
最後是容沙白结的帐。寒羌水吃饭比较仔细,等他摸出手机来时,容沙白早已经扫码付款一条龙了。
付完款,容沙白看看柜台那边贴的二维码,道:“现在越来越先进了,我记得你店里也贴了二维码,现在都是手机支付了,那以前没手机支付怎麽办呢。”
寒羌水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小额的用现金,大额的刷卡,POS机还在柜台上摆着呢。当然,偶尔也会用支票。”
“唉,”容沙白有点懊恼的道,“真的是有点想不起来不用手机支付的日子了。”
“用的顺手自然不记得了。”寒羌水倒是不觉得奇怪,“如果我不做生意的话,我可能也不会记得,毕竟是哪个方便用哪个。”
“各有利弊吧,”容沙白叹口气,“手机支付太方便,我倒是觉得我有点存不住钱了。”
寒羌水网速不慢,奇道:“难不成你还会深夜激情下单?”
对于容沙白这样儒雅稳重的成年男士,倒是很难想象他也会有不理智的时候。
“这有什麽稀奇的,”容沙白闷闷的道。
他带着金丝边半框眼镜,像一只有些许苦恼的大金毛,长长叹了一口气後,又说:“刚买了一个天文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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