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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45冬月二十:文火
寒羌水和容沙白笑着看少年们跑远去,等他们身影消失在花木尽头,这才慢慢往外走。
冬日里竹林依旧葳蕤翠绿,一如年少青葱时光,迎寒生长,也会在酷热里灿烂。
还是那扇藏匿于月色中的小木门,两人一前一後迈过去,地上残雪枯草不好走,容沙白便站在门外伸手,牵着他慢慢走出来。
等脚落在实地上,寒羌水回望一眼那土路,笑道:“明儿我找两块石板来垫上,也方便些。”
容沙白却是握着他手笑笑,“我倒觉得刚刚好。”
他是有些传统的人,喜欢的人的手牵在掌中,不舍得松,也不敢重了力道,只那麽虚虚的握着,像是拢了一缕浸满光的薄纱。
月色下,他就这麽看着心上人,目光干净温和。
寒羌水心头一跳,竟被他看的有些慌乱,略退後一步,脚在石头轻磕了一下,就站在了低矮的花坛围石上。
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容沙白没有动,只隔着略微远的距离,微微擡头仰望着他,那目光纯粹里带着虔诚,温柔的让人想起午後桂花树下的麦芽糖,又或者是清晨小阁楼里干净热烈的朝阳。
寒羌水不敢长久看,只别开眼,轻轻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吐出去,他预感到他和容沙白之间或许即将要发生些什麽,对于这种变动,他似乎有些推脱,但又似乎并不抗拒,于是只剩下了紧张和不知所措。
容沙白将目光慢慢从他身上移开,透过他的修长如鹤的脖颈看到了半轮明月,亮的晃眼。
这个时间丶地点丶甚至是时机都太好了,有些话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但他滚动了几下喉结,定定的望了那明月半晌,还是慢慢将话咽了下去。
“走吧。”他轻轻说:“明日我来铺石砖。”
闻此,寒羌水乍然松了口气。
他同容沙白一直以好友相处,甚至于今夜之前都未曾设想过同性之间感情的第二种走向,加之容沙白又是含蓄的人,不显山不露水,是以他平日里也不会往深了去想。
但此时种种实在迹象鲜明,容不得他不往那方面去想。
可一想,他又彷徨,不知道是怕会错了意还是怕这份质变後的感情。
他需要时间。
容沙白轻轻松开了手,虽然有些不舍得,但他知道此时两人之间还差点火候,还需要文火细细来炖。
而他也不再是毛头小夥了,多长的那十年学会了稳重,毕竟人站在这儿,他守在这儿,一切就刚好。
只是感情需要时间,需要慎重,需要不将就。
他们可以慢慢来。
寒羌水收回手,指背上还尚存馀温,带起点怅然若失。
今晚後半夜的月色出奇明媚,两人各自回房後寒羌水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半晌他又起了身,披了氅衣坐在窗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微烫的水,然後望着热气出神。
他和容沙白之间,于朋友不曾逾矩,是以他如今陷在简单的友情中辨不分明。
思来想去,他给蓝种玉打了电话,那边的蓝种玉似乎在听戏,背景音里是婉约的戏腔。
蓝种玉哼了声“你才看出来啊”,然後磕着瓜子听他讲,末了道:“为什麽非要看个分明呢?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来的不明不白,可能头一次打照面就不经意间心动而不自知了,这世上没那麽多的一见如故。”
瓜子吃渴了,他喝口水继续说:“不同的人相处方式不同,别老在相处的细节里硬扣,你掂量掂量他在你心里的份量就能知道个差不离。旁的不说,你就看看这麽多年来,你对哪个人这麽好过,又同哪个人如此默契过。”
“你若觉得看不清,觉得仓促,那慢慢相处下去就是了,等水到渠成,时间自然会有答案。”蓝种玉笑了一下,点评道:“在这方面,你倒不如容先生看的明白了。”
蓝种玉挂了电话,擡头看了看天,天井上方,是同一轮银月当空。
翌日,寒羌水刚起床,就见着容沙白已穿戴整齐的站在他房门口,一脸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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