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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1冬月初六:惊春
一边发愁,另一边却蠢蠢欲动。
“师兄,咱们去打雪仗吧?”阮西烛咬着笔盖怂恿。
“不成,”梁秋池头都没擡,边解三角函数边说:“明儿要去上学,你作业还差两门呢,你先写,写完了再说。”
阮西烛才懒得写,索性转起了笔玩,道:“英语作业好抄,我回学校再写也来得及,数学我又不会,就算写上了老师也以为我是抄的。”
“你,”梁秋池终于擡头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那更不成了。”
阮西烛定定的看了他师兄半晌,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蹬上棉拖鞋就往屋外蹿,一边跑一边嚷道:“我就知道你不让!我看看我跑了你能拿我怎麽办!”
梁秋池错愕了一瞬,反应过来後,当下就站起身来追上去,到门口时被屋外雪寒气扑了一身,又急匆匆来了个刹车,从门口衣架上扯下阮西烛的外套才去继续追。
那混账师弟就只穿了一套睡衣,活脱脱一只明晃晃的黄色海绵宝宝在雪地里来回窜,也顾不得冷,从地上抓了一把雪,三下五除二就捏成一团,抡开胳膊就向师兄扔过去。
梁秋池侧了侧身,雪球擦着耳边飞过去。
都到这份上了,还谈什麽写作业?
他把外套隔空扔给阮西烛,弯腰把棉拖鞋的後跟提上,叹了口气,“来吧,打痛快了就给我去写作业,记着没?”
“得嘞!师兄。”
伴随少年这句话的,自然是一个浑圆了的雪球。
话说这边师兄弟二人玩的不亦乐乎,连那两株流苏树上的雪都没放过,大有把二进院的雪不糟蹋完不罢休的意思。
一边欢腾,可另一边的场景却有点凄惨。
寒羌水预料的并没有错,跨院里的情况确实惨不忍睹。
花木萎靡,杂草横生,此刻被雪铺了一地,萧条伴着凌乱;池塘水渠结了厚厚的冰,但也依旧看得出水质不尽人意;秋日枯荷凋萎至今,残枝错落被冻在水面上。
举目望,亭台舫榭具显灰败荒凉,好生一片白雪覆灰尘。
这本就是百年的建筑,一时疏忽了修养打理,风吹日晒浸出来的萧瑟感又恍然而生。
蓝种玉看着这一幕,再想起去年惊蛰之时在这凉亭下煮酒听雨的景致,犹忆那时时雨蒙蒙,浅草初生,迎春半开,玉兰满树,鸟雀竞啼,狸奴嬉戏。
飞檐翘角之下,风催铜铃,水珠如帘;亭里,则小炉围坐,冉冉炭火温煮梅子酒,另有瓜果若干,古籍三两本。
他那时喝了点酒,便爱倚着栏杆,浅唱两句,唱贵妃醉酒,唱“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哇,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寒羌水饮着小酒,打着拍子听了小半段,待他停下来,便啜着笑道:“好是好,但不甚应景,须来几句吴侬软语,如此才称得上真江南呢。”
蓝种玉道:“苏州评弹”
“也不是不行,”寒羌水拍拍手上的花生皮,笑着道:“待我去给你拿支琵琶来。”
蓝种玉欣然点头,擡了擡下巴,允了。
待寒羌水回来,不止抱了琵琶,身後竟还跟了不少人。
老常抱了盆垂丝海棠,阮西烛拎着三弦,梁秋池手上是梁记点心铺的纸盒子,秋掌柜则笑吟吟拎了一坛桃花酿,一身海棠色旗袍,玉簪挽发髻,人比花娇。
“老常来送花,赶上了。”寒羌水解释。
“那剩下的呢?”蓝种玉哼声,瞪了一眼自己堂妹。
"剩下的,"寒羌水笑了笑,把怀里的琵琶递给他,缓声道:“剩下的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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