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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红色
枫叶已由绿色尽染成金红,地面发出落叶的嚓嚓声,树影在一片红色中交错着。
阿与找了块干燥的地,把艾比放下,让她侧身靠着一棵枫树。
“听说这种树的树汁是甜的,”艾比摸着粗糙的树干,“是真的吗?”
阿与点点头:“割开表层就能看到,熬一熬就能当糖浆吃。”
艾比擡头问:“现在就可以吗?”
阿与有些意外:“一般要等到春天,现在只能舔舔树皮。”
“嗯——”艾比看着树说,“那就可惜了。”
她仰头看了看一片一片错落层叠的枝叶,从金红的缝隙里,可以看到上空的深蓝。枝叶随风摇动,它们形成的缝隙也随之变形。阿与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可能会下雨,小姐要去高点的地方看吗?”
艾比却问她:“米洛告诉你她的真名了吗?”
阿与隐隐疑惑:“她跟阿德丽娜夫人比划不清楚,把她憋坏了,当然不可能放过我。”
艾比绕着散到胸前的头发:“那你用过她的真名吗?”
一般即使魔法师之间也只会对足够信赖的人吐露真名,更不用说互相用真名。但是米洛对这点并无抵触,甚至主动缠着阿与陪她玩。阿与猜测可能的一个原因是,米洛早就知道并唤过“阿与”这个名字,既然阿与已经被迫交出真名,米洛只能也坦诚自己,以表示公平。当然更可能的是,米洛什麽也没想。
阿与更加疑惑艾比想要说什麽,她点点头:“用过一点,大概是‘不碰对方挠对方痒痒’的程度。”
艾比拈起掉在身旁的一枝枫叶,玩着叶片说:“人的真名和其他事物的真名最大的不同,在于真名是自己发现,而不是天生具有,这当然挺好玩儿的,但是在好玩之前更重要的一个事实——人的真名更加脆弱。因此唯有真正信赖的人,才会互相告知真名。但即使是这样的人之间,也不会随意使用对方的真名。”
阿与听着她说,这些之前艾比已经告诉过她们,现在她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和米洛继续这种危险的事情吗?她正想着开口,艾比玩着红叶尖,继续说:“几个月前,米洛亲眼见到你妈妈艾琳死去的场景,这一景象她虽然不完全理解,但确实通过她的眼睛,进入了她的记忆里。想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你需要使用米洛的真名,读取她那个时候的视野丶声音等全部感觉。”
“为什麽?”阿与沉默了一会,注视着艾比问。
早在秋天尚未到来,艾比刚刚醒来的时候,自己就拒绝了她对于艾琳的询问,後来开始艾比说要教她俩魔法时,自己有点奇怪但艾比做事总是有点莫名,所以没有追问,原来她早就这麽想了。不如说,从一开始,她教她们魔法,就是为了现在对自己这麽说。
艾比看着天上被风驱赶着聚在一起的云,蓝色倒映入她的眼睛:“你知道吗,魔法甚至能创造生命,或许不必用‘甚至’,因为最普通的一个人类女性都可以创造生命。想想是不是很有趣?魔法能创造新的,破坏已有的,但无法阻止消亡,在创生的同时,消亡也随之而来。”
她的声音又轻又低,像是喃喃自语。阿与怔怔地看着艾比,模模糊糊感觉她好像在吐露什麽,她好像在对自己倾诉着关于她自身的什麽。但这种感觉像海水一样,看着是秾丽的蓝色,捧起来颜色却消失了。
艾比拈着叶子继续说:“米洛信任你,把真名告诉你,第一个条件已经满足。但你要通过她的真名看到记忆,还需要一个条件。”
“等等,”阿与打断她,“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并不想知道艾琳的死因。”
艾比:“是这样吗?”
阿与平静地说:“小姐之前说过刚刚也说了,死人不能复生,我对已经死了的人没有兴趣,对死因更没有兴趣。时间也晚了,我们回去吧。”
她蹲下身,伸手去碰艾比的背,手掌的前半段却被轻轻抓住了,随着指尖传来的冰凉感,艾比的声音也响起:“我不这麽认为。”
阿与看向艾比。这种语气,又是这种语气。她很久没听到过了,但其实也就是两个月而已。她抗拒地抽回手:“小姐怎麽认为,那小姐就那麽认为吧。”
艾比轻轻笑了一下:“我不认为的不是你刚才说的,而是你说你是‘这麽’认为的。你很在意,事实上,你在意艾琳的死因在意的不得了,以至于你不期望存在找到死因的方法。但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方法存在,你别无选择,只能去知道。”
“别急,”艾比看着阿与发白的脸,“你不用选择。要使用米洛的真名,你需要能精确操纵魔法,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通过一个试验。试验方法很单纯,5分钟内碰到我,碰到哪儿都行,这样我就认为你具有这种能力。对于学习魔法是为了自保的你来说,这应该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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