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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布被魏石一把掀开。
棚口那道人影在柳枝间站直了。灰布头巾压着眉,身形不高,左肩比右边低,站姿偏斜。他退了一步。
“站在那儿。”玉溪从棚里走出,赤脚踩在草上,身子在午后的光里一览无余——银白长发披散到脚踝,淡蓝蕾丝颈饰贴着锁骨,胸前两点淡粉乳尖被滩风一激微微收硬,两腿之间那根粉嫩的肉棒垂着,龟头缝里挂着一点清亮的湿,修长的腿分开站着,脚趾圆润,趾甲透着樱粉色。他把短刀握在右手。
灰头巾人又退了一步。
“说话。”玉溪说,“你把绳挂在铁圈上,安排格里收绳,又在井沿撬了砖缝。你摆这一场要谁下井。”
灰头巾人转身就跑。
玉溪的脚落在草上,两步追到柳丛边。灰头巾人已经钻进滩地矮柳,灰布在柳条后一闪。玉溪的手只抓到一把柳叶。
“往北去了!”瑟拉菲娜已经出了棚口。
“别追。”玉溪说,“滩地他没我们熟。”
柳丛北头传来一声闷响。灰头巾人被横在泥里的旧井绳绊了一跤,整个身子往前栽进浅水,泥水溅开。
再来断声。
“他摔了!”瑟拉菲娜拔腿就往北。
玉溪也往那边跑。两人追到滩地北侧,浅水里的泥印一直拖到柳丛外的硬土上。灰头巾人已经爬起来跑了,泥水顺着衣摆往下滴。
“跑了。”瑟拉菲娜停在土边。
“地上有东西。”玉溪蹲下去。
硬土上一块半圆形的铁牌压在水痕里,牌面上是一圈刻出来的印,中间一道横纹,横纹两头各有一个小豁口。
玉溪把它捡起来,在袖口上擦了两下。
“这不是矿务的牌。”魏石从后头赶过来,弯腰看了一眼,“矿务的牌是方的。这个圆,中间横纹,两头豁口——是货签,走货用的。”
“哪家走货用这个。”
“灰溪那几家磨坊,还有西滩的旧栈。”魏石说,“栈桥东头那个栈,早就荒了,可货签能重新刻。这个牌面上的磨痕是新的。”
“他往北跑了。”瑟拉菲娜说。
“让他跑。”玉溪把铁牌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刻痕,被水泡得模糊。他用指甲刮掉泥,那行字只认得出一半——“栈北三号”。
“栈北三号。”玉溪念出来。
“栈桥北头第三根桩。”魏石说,“那底下有个旧货洞。”
“那就是他的地方。”
玉溪把牌塞进布袋。三人回到了棚边。
格里还蹲在棚角里,脖子上的半截头巾被丢在干草上。
“你要不要走。”玉溪问他。
“我走。”格里赶紧站起身,“我什么也没干。”
“你留下一句。”玉溪说,“他昨夜下井,上来的时候身上有没有湿。”
“湿。”格里说,“腰以下是湿的。”
“多深的水。”
“到腰。”格里说,“他自己说的,到腰。”
“走吧。”玉溪说。
格里从棚后墙的破口急急忙忙地钻了出去。
棚里剩下三人。
“栈北三号是个货洞。”瑟拉菲娜说,“我知道那底下。洞口窄,里头宽。能藏人,也能藏东西。”
“我先下井。”玉溪说。
“你不怕他在井里做过手脚。”魏石问。
“他做过。”玉溪说,“他把绳挂在五丈的铁圈上,人从旁口上来。旁口在井壁的那处,砖缝是新撬的。井里最要紧的是那五丈铁圈。”
“你要下到五丈。”
“下到五丈就看一眼。”
“我拉绳。”魏石说,“我手稳。”
“你拉。”玉溪说。
瑟拉菲娜已经把井口那圈新塌的土层扒开,砖缝露得更宽。她蹲在井边,短剑搁在膝上,往下看了一眼。
“井壁湿,脚要蹭着砖往下走。”她说,“别踩空。井底有活水,旁口在水面以上一节。”
玉溪把斗篷解下来搁在棚柱上。他走到井边,一手按在井沿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断了的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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