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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加训生们自知理亏,但这一刻还是炸毛了:
周全个毛线!跑步能提升精神力吗?再者,现在他们怎么可能还跑得动?!
“哦,跑不动?”教官脸上出现了熟悉的为难之色,“可在我这里,只有跑步这一个选项。你们如果跑不动,要不干脆现在退出?”
“怎么样,有人要退出吗?”他笑眯眯的问。
所以有愤怒突然偃旗息鼓,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教官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既然没人退出,那就给我去跑,十圈!再故意拖延下去,就再加五圈!”
徐觅跑在队伍中间,她步伐沉重,渐渐落后,可她无瑕关注排位,此刻她满脑子里只有八个字:不能倒下,不能退出。
这八个字如滚动屏一般在她脑子里滚动,每跑一步,就过一个字。
可即使这样,她的脚步也越来越慢。喉咙里的血意越来越重,似乎有一把刀正生生切割她的喉管,将其切成一条条细丝。
十圈,实际上不多,在体力充沛时,也不过多十几分钟而已。可实际上这十圈成了永无止境,永远跑不到尽头的煎熬。
天空正是颜色最分明的时候,可徐觅的眼前全是晃动的白光。
她跌跌撞撞,连走带跑,她一步一步的计算路程,一次一次告诉自己再跑一步。然而前路没有尽头,这种自我激励最终失去了效果,忽然她腿一软,摔到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徐觅放弃了挣扎,她闭着眼睛剧烈地喘气。
在她的前方和后面,同样有几个再也挣扎不动的身影,一动不动的摊在跑道上。
教官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见人倒地就上去踢一脚:“起来!跑不动了吗?”
到了徐觅跟前,教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啧了一声:“这位同学,在我这里,只有精神力训练和体能训练两个方向,如果两个方向你都坚持不下来,不如干脆退出啊。”
徐觅没有任何反应。教官走了,炙热的阳光有如实质。仿佛过了很久,她忽然挣扎着用手臂撑起了上半身,慢慢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跟在队伍末尾又跑了起来。
十圈终于跑完的时候,所有人都瘫在了地上。模拟舱内那种精神遭受重压的痛苦已经褪去,现在真正让人刻骨铭心,欲哭无泪的,是这种身体仿佛随时将要风化,裂成碎末的痛。
教官笑眯眯地一地歪斜的人:“怎么样,这个上午感觉还充实吗?我相信应该是充实的。希望你们等会儿都会有一个好胃口。现在,全体都有,起立!”
所有人咬着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解散!吃饭去吧,中午好好睡一觉。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睡得很好,因为,下午的训练还等着你们。”
教官走了,队列沉寂无声。他们有一腔怒火,只等教官离开,可现在教官走了,亟待发泄的怒火却忽然哑了镗。
不是不想骂,而是实在没有力气。
室友杜珽忍着疼痛来找徐觅,她脸色惨白,却还极力带着笑:“吃饭去吧?”
徐觅不想去,她太难受了,吃不下。
杜珽拉住徐觅的胳膊,劝她多少去吃一点,“你没听教官说吗?下午还要训练呢,谁知道会不会在训练完又跑十圈?走吧,好歹吃一点。”
下午,果然被杜珽言中,模拟训练结束后,教官又把所有人赶去了体能训练场,“加跑十圈!”
这一天下来,不算模拟舱训练,光跑圈加训生们就跑了二十五圈之多。最后一圈跑完时,几个男生呈大字型摊在跑道上,朝着天空大哭大嚎。徐觅一步一步挪完了剩下的半圈,她想保持站立的姿势,却忍不住脱力般的坐在了跑道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跑道上,将人拖出了长长的影子,有人忍不住将头埋在膝间,低声哭了起来。
教官站在跑道外,看着这些崩溃的学员们。晚霞印在他的眼睛里,斑斓光耀,看不出神色。
他仿佛在默默等待,等待加训生们把情绪宣泄完,终于他走上前,喊道:
“集合,解散!”
“我说了吧,下午他一定会让我们再跑十圈。”回到宿舍后,杜珽说。
接着她床上一趴,大叫道:“天啊,这一天终于结束了!”
这一晚,整座宿舍楼的灯都熄得特别早。灯影沉静,直至天亮时分哨声再度响起的那一刻。
在集合的哨声中,加训生们爬起来,从早上的五圈开始了这一天的训练。这一天,毋庸多说,又是精神和身体上遭受全方位磨砺的一天。不止这一天,接下来的第三天,第四天无一不如是。
现在再没有人有心情开玩笑了,他们暮气沉沉,如机械人一般被动接受着训练。
训练开始后的第十天,徐觅接到了哥哥的通讯。通讯画面里,徐来穿着一身作战服,似乎是刚刚出站归来。
他问徐觅:“还适应吗?”
徐觅无言笑了笑。
“怎么一脸苦笑?应该没有多辛苦吧?”徐来问。他印象中,军区加训是件很轻松的事。
在身心俱疲的时候听到一句“应该没有多辛苦吧?”,脾气不好的人大概就要张嘴骂人了。但徐觅没有骂,她没有力气,她只是呵的笑了一声:“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吧,我要休息去了。”
通讯结束后,杜珽问:“刚刚通讯的人是你哥?”
徐觅说是。
“我看他穿着作战服,他是军人?”
“对,是一名系统架构师。”
系统架构师这五个字让杜珽激动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徐觅你有个做系统架构师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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