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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她的身影便如同被吹散的烟雾般,又淡去一分。点点灵光从她“身体”各处飘散出来,升向空中,如同无数只即将永远离去的萤火虫。
“芊羽姐!”方多病猛地转头,看到这一幕,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想要冲过去,却不知该如何阻止那可怕的消散。
笛飞声也霍然抬头,冰冷的目光中以命换命
打谷场上的死寂,被方多病压抑的呜咽和笛飞声旧部们沉重的呼吸声割裂。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硝烟味,混合着桃花瓣最后一丝清甜将散未散的余韵,构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怆。
笛飞声半跪在李莲花身旁,手指依旧搭在他冰冷得吓人的腕脉上。那脉象已不能用“混乱”来形容,更像是狂风暴雨中即将彻底熄灭的残烛,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伴随着经脉断裂般的剧颤。碧茶之毒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肆虐,更可怕的是本源透支带来的生机断绝——方才那招“明月沉西海”,耗尽的不仅仅是内力,更是他身为李相夷、身为李莲花这个“人”最后的存在根基。
“他……”方多病泪眼模糊地看着笛飞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笛飞声没有回答,只是紧抿着唇,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铁青。他尝试将自身精纯浑厚的内力输入李莲花体内,试图护住那摇摇欲坠的心脉,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如同泥牛入海,刚一进入便被狂暴的碧茶之毒和崩溃的经脉搅散、吞噬,甚至隐隐有被那阴寒剧毒反向侵蚀的趋势!他不敢再强行输入,怕加速李莲花的死亡。
无计可施。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连武功盖世的笛飞声,都束手无策。
而另一边,芊羽灵体的消散仍在继续。
她身影的轮廓已几乎看不见,只剩下空气中一团不断逸散着淡粉色光点的、朦胧的光晕。那些光点离开“她”后,便迅速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属于“苏芊羽”这个存在的痕迹,正被天地规则无情地抹去。
方多病猛地转过头,看着那团即将彻底消散的光晕,又看看气息奄奄的李莲花,巨大的无助和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该怎么办?他能做什么?他谁也救不了!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局中,一只冰冷、颤抖、布满乌紫毒痕的手,忽然动了动,极其艰难地,抓住了笛飞声按在他腕间的手。
笛飞声霍然低头。
只见李莲花不知何时竟又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他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瞳孔涣散,眼神却固执地望向芊羽灵体消散的方向。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你想说什么?”笛飞声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唇边,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李莲花用尽全身力气,聚集起最后一点清明,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扬州慢……全部……给她……心脉……”
笛飞声身体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莲花是说,将他体内仅存的、与碧茶之毒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扬州慢内力——那或许是此刻唯一能与芊羽奇异生机力量产生共鸣、且尚未完全被毒素污染的本源内力——全部剥离出来,渡给芊羽,护住她即将彻底溃散的灵体核心(心脉)!
这简直是……疯了!
扬州慢是李莲花修炼多年的根本,是他此刻还能吊住最后一口气、魂魄未散的依仗!若将最后这点本源内力全部渡出,他立刻就会经脉彻底枯竭,魂魄离散,肉身死亡!绝无半分生还可能!
“你疯了!”笛飞声脱口而出,一向冷硬的声音带上了罕见的震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会死的!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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