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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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1页）

雍正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舞姿尚可，用心了。”评价不算高，但也未贬低。他看向甄嬛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

甄嬛谢恩退回座位，微微垂首，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她能感觉到皇帝目光的变化，那不只是对舞蹈的欣赏，更有透过她看向别人的恍惚。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之一。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芊羽，忽然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她抬眸，望向雍正和皇后，声音清越柔和：“莞常在舞姿精妙，令人赞叹。臣妾不才，见今日桃花开得正好，心中忽有所感，也想借这春日宴，以桃花为意，献上一舞，为皇上、皇后娘娘贺春祈安，不知可否？”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昭嫔有孕在身，怎能献舞？且她方才还称赞甄嬛舞妙，转眼自己也要跳，岂不是有意争锋？

皇后蹙眉：“昭嫔，你有孕在身，不宜劳累，更不宜……”

“皇后娘娘放心，”芊羽含笑打断，笑容温婉中带着一丝坚定，“臣妾此舞，并非剧烈动作，只是些舒缓的身段姿态，借以表达对春日桃花、对皇上圣安的祝福之意。太医也说过，孕妇适度活动，反有益处。臣妾自有分寸。”

雍正看向芊羽，见她面色红润，眼神清明，不似勉强。他也知她并非莽撞之人，便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便试试。若觉不适，即刻停下。”

“谢皇上。”芊羽起身，并未更换繁复舞衣，只是将鬓边那支桃花玉簪取下，交给采月，又让宫女取来两条长达丈余、颜色由深粉至浅粉渐变、轻薄如烟的绡纱披帛。

她走到轩外临近一株开得正盛的碧桃树下站定。春风拂过，花瓣如雨，簌簌落在她肩头发梢。她将一条披帛挽在臂弯，另一条轻轻握在手中。

没有特定的乐曲，只有春风穿林过叶的沙沙声，间或几声鸟鸣。芊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感受春日的气息。当她睁开眼时，眸中清澈依旧，却多了一种空灵缥缈的神采。

她动了。

起初只是极慢的抬手、移步，臂弯间的披帛随风轻扬，如桃花初绽。渐渐地，她的动作连贯起来，身姿柔韧如柳枝拂风，又带着桃枝的韧劲与摇曳。她手中的披帛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流云环绕身周，时而如飞瀑倾泻而下，时而又似被无形的手牵引，在空中划出优美灵动的弧线，卷起地上散落的花瓣，让粉白的花瓣随着披帛的轨迹纷飞旋舞。

她的舞姿，没有惊鸿舞那般强烈的情绪起伏和戏剧张力，却如春风化雨，自然流畅，充满了生命的灵动与喜悦。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仿佛与身后的桃树、与空中飞舞的花瓣融为一体。她时而如桃枝承露，微微低俯；时而如新蕊迎阳，悄然舒展；时而如落英缤纷，旋转飘然。更奇妙的是，随着她的舞动，周身似乎隐隐散发出一股极淡极清冽的桃花冷香，与那真实的落英香气交织，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最令人称奇的是那两条披帛，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竟能带动越来越多的花瓣随舞，在她身周形成一个小小的、流动的花瓣漩涡，而她便是那漩涡中心最灵动的一抹春色。阳光透过花枝洒下，在她身上、在飞舞的花瓣上跳跃着细碎的金光，恍若梦境。

这不是凡俗之舞，这是借了春神之力的灵舞。

席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得呆了。连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华妃，都微微张开了嘴。甄嬛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她的惊鸿舞是技，是情，是模仿与演绎；而芊羽这舞，却是韵，是灵，是与天地春光的共鸣！高下之别，几乎立判。

雍正的目光，从一开始的略含担忧，逐渐变得专注，继而震惊，最后化作深深的惊艳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这舞，这身姿，这浑然天成的桃花意象……没有模仿任何人，却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生机勃勃的美。尤其是她舞动时，肩背线条流畅优美，偶尔因动作，寝衣领口微松，那点淡粉的桃花胎记若隐若现，与这漫天桃花、与这灵动舞姿奇异地呼应着，烙在他眼底，竟让他的心湖泛起前所未有的涟漪。

一舞终了，芊羽缓缓收势，披帛垂落，花瓣也渐渐飘散。她额角微汗，气息稍促，但面色愈发红润，眸光清亮，对着雍正和皇后所在方向，盈盈下拜：“臣妾舞罢，愿以此‘桃花醉’，贺皇上圣体安康，愿我大清江山，永如这春日桃花，繁盛似锦。”

寂静持续了片刻，才被雍正带着赞叹的声音打破：“好！好一个‘桃花醉’！”他抚掌，眼中光彩流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本是赞辞。今日观昭嫔此舞，方知何为‘身若桃枝拂风，袖引落英缤纷’。惊鸿婉转，是技艺之妙；桃花灵俏，却是天然之韵。各有千秋，然昭嫔此舞，别具灵心，更得春日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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