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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杜珽为什么而灰心,作为组长,也许他该说得更温暖有力,但所有温暖背后,最根本的,只有坚持二字。
“我坚持不下去!我觉得我做得非常糟糕。”泪水再度从杜珽大大的眼睛里落了下来。
谌定默然。见杜珽满脸泪水,他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了杜珽。杜珽拿着纸巾,堵住了自己的眼睛。
“上次不过是你们第一次真正直面异常引力场,能有那样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这句话不是单纯的安慰,事实上,杜珽能够迎面而上,两度激发精神力,已经算是合格线以上的表现,至于中途力竭而退,那是实力受限,迫不得已。
杜珽半张着嘴,终于反应过来,笑泪交加:“你真的觉得我表现得不错?”
这是她第一次与谌定讨论关于上次出站她的表现。
“对。”谌定点头。
大概是情绪压抑得太久,此刻陡然一松时,泪水反而喷涌出来。谌定又抽了几张纸巾,杜珽捂着脸接过去,且笑且泪:“我一直很灰心,觉得自己太失败了。练了这么久,结果”
谌定理解她的感受:“不要灰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杜珽终于擦干了泪水,露出干净潮湿的脸,感动地看着谌定,偶然转头,才发现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过来开会的组员们。
杜珽有些不好意思,谌定一顿,随即走到会议桌前:“都进来吧。”
没有人说话,鱼贯而入。胡立走在最后,路过杜珽身边时,似笑非笑。
这次组会的时间比往常提前了半个小时。四十分钟后,组会结束,在所有人离开之前,谌定让胡立留了下来。
人都走了,会议室空了下来,谌定看着胡立,若有所思。胡立同样没有说话,他站在会议室后面,打量着谌定。
此刻的沉默很有些不同寻常,胡立神情不变,心中却猜测着原因。终于他失去了耐心,懒洋洋向前走了两步。
“要找我说什么?”他问。
直到这一刻,谌定都没有完全想好该怎么说。最终,他走过来,拉开一把椅子,说坐吧,坐着说。
胡立看着他,双手插兜,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谌定靠在了桌沿上。
小的时候,总会有人问他们是不是双胞胎。那时候两个人身高差不多,穿的衣服也相似,每逢这个时候,胡立总会抢先回答,说对啊对啊,我们是双胞胎,我是他哥哥,说着,朝谌定挤眉弄眼的一笑。
后来逐渐长大,两个人也逐渐有了明显的区别。身高倒还是差不多,但胡立更瘦,一张脸又瘦又窄,因为瘦,全身的骨骼都充满存在感,又狡黠好斗,玩笑时总笑嘻嘻地拿着骨骼分明的肩膀去顶人。
相比之下,谌定长得更为匀称舒展,也更为明净内敛。同学们都喜欢和他玩,老师也更喜欢他。女生总说他身上有种气质,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胡立嗤的一笑:什么气质?从小被过度照料的气质!
高中最后一年,他们都参加了军校组织的精神力测试,谌定的分数最高,胡立的差一点,老师把他们找过去,劝他们报架构系。
“都报系统架构方向。”
谌定说不去,要就近读个大学,好照顾外婆。胡立则早打听过系统架构的分数要求,觉得以自己的分数去报系统架构,有点够呛,更想报辅助架构。
老师劝他,劝了两句也就算了,却去了谌定家好几趟。
胡立以为谌定不会改主意,却没想老师真劝动了他,而他自己则依然报了辅助架构。那时他有些觉得谌定意志不坚,转念又想,两个人一起去读军校,也是件很不错的事。
可后面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真正与谌定同窗的时间不过一年。一年后,谌定连续跳级,提前入列。倒是他,按部就班的一年一年读了下来。
选择来这个站实习,最主要的原因是杜珽的邀请。“老朋友,老同学一起实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胡立觉得这个话说得不错。然而真正来到这个站,真正再度见到谌定时,他才发觉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人生最讽刺的事情是什么,是你从小到大的朋友,你们一同出发,你还在赛场上奔跑,他却已经坐上了评委席。
他从未想过,他会有屈居谌定之下的这一天。
“说吧,到底什么事。”
“想和你谈谈,上次出站的事。”
“这个刚刚组会上不是说过了?”胡立问。
确实是说过了,但,“现在要谈的,是你的事情。”
胡立皱眉,他把椅子往后仰,好看清谌定的神色,嘴里笑:“我的什么事?蔡师的推荐被驳回了?”
谌定没有说话。
胡立呵的一笑,满不在乎:“驳回就驳回了呗,我本来也没打算留站。”
说着他起身要走,谌定喊住了他:“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
胡立眉头紧皱:“还有什么事?”见谌定不开口,不由不耐烦起来:“说吧,到底什么事?这么吞吞吐吐做什么?”
谌定最终下定了决心,他看着胡立,说:“关于上次出站,我们讨论了你当时激发精神力的时机。”
胡立没太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你们?你和谁?”
谌定没回答这个问题,接着说:
“因为那次战斗情况凶险,所以回来后,站内详细讨论了应战过程中的所有数据。其中,对于你的激发时机,有些不同的看法。”
胡立明白了。“什么看法?”
“我们认为,以你的实力,应该可以更早加入战局,但你没有这么做。争议主要在于这一点,今天找你谈话,就是想了解你当时是怎么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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