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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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茸神色复杂地看向窗外，天光正如融化的金，潮水一般朝着神山涌去，将光辉洒满山峰，映照着每一粒雪都熠熠生辉。　　太巧了，解药中最主要的一味，居然是在那座难以攀登的神山之上。　　宋茸说不清道不明心里陡然升起地这种感觉，他打电话给徐婥说明了关于梅朵的事情，徐婥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很痛快地将药材送过来，而是说：　　“阿茸，这服药只有一朵，要是真的能用于制作解药的话，恐怕剂量也只是够一个人的，我想问你，倘若解药真的是这味药，倘若你真的成功研制出了对抗蛊毒的解药，你是自己吃，还是……还是……”　　宋茸直接道：　　“给他吃。徐姐，他和我不一样，他没有什么耐受力，再拖下去，许多器官会衰竭，然后身体会爆发出各种急性病，他会死的。”　　徐婥良久没有说话，她问的时候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个答案了，所以对宋茸的回答并不惊讶，只是叹气声伴随着话语传过来：“我一会给你送过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宋茸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这朵巴掌大小的白花上，因为只有一朵，弥足珍贵，所以在选择辅助药材时要更小心谨慎，几乎是凭着本身经验去做出了这一瓶解药。　　拿到解药后的宋茸毫不犹豫地，转身进屋直接塞进黎衔光嘴里。　　黎衔光不知道他给自己喝的什么，但他还是乖乖喝下去了。　　宋茸紧张地几乎都不会呼吸，一直噤声低头看着时间，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他听到了一阵呕吐声。　　他忙不迭把垃圾桶踢到黎衔光面前，拍拍他的背，询问道：“什么感觉？”　　黎衔光几乎是快把五脏六腑吐出来了，压根没空回复宋茸的话，一直在吐，吐出很多很多黑色的胶状物质，看着很恶心。　　他难以接受自己身体里面存在这种东西，表情都扭曲起来：“这是什么啊？”　　宋茸没有回答他，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　　“成功了。”　　黎衔光一头雾水，苦着脸拿起一杯水跑到厕所漱口，顺手给装满秽物的垃圾袋扔了，他的声音从厕所内传来：　　“茸茸，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茸盯着地板，似是还没有从成功中缓过神来，有些呆滞地回答道：　　“蛊毒的解药。”　　厕所内静默几秒，然后黎衔光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急切地抓住宋茸的肩膀：“那你也吃啊，还有吗？”　　“只有这一瓶。”　　黎衔光差点晕过去：“什么？”　　宋茸接着说：“别急，这种药生长在神山上，上面还有，只是采摘需要点时间而已。”　　黎衔光急不可耐道：“茸茸，我——”　　宋茸知道他想干什么，直接打断他，灭了他的想法：　　“你不能去，梅朵阿默经常雪崩，年年都有登山者挑战时不幸失联遇难的消息出现在我们这。”　　黎衔光急切道：　　“我有经验的，我十九岁的时候爬过珠峰，也会攀岩。”　　宋茸异常坚定地说：“不行就是不行。”　　黎衔光缓缓松开他，眼眶又红起来，小声道：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付出，就不能让我也为你做些什么吗？”　　神佑之地　　“那湿罗……”　　垠沧一带基本都知道那湿罗的名号，此时此刻让向导见到了活的，他自然是无比激动，双眼泛红，紧紧握着宋茸的手，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久仰大名。”　　宋茸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最近在研制一味解药，为了……两个命不久矣的病人，需要雪山上的梅朵，您可以帮个忙吗？”　　宋茸故意把事情说的严重了些，期盼地看着向导。　　向导很为难，歉意地看向宋茸：　　“你要别的还好说，可梅朵是梅朵阿默上的神花，在我们这里也称之为神之子，碰了神山的孩子，神山会发怒带来厄运，发生不好的事情。我们都有信仰，希望你可以理解。”　　这附近向导都是梅朵阿默山脚下的村民，对神山抱有信仰，每年前来登山的人，他们都得先带去庙中求神山同意，神山允许的人他们才愿意带上去，神山要是不愿意，无论给多少钱，他们也不会允许上山的。　　这要是换了别人提议去采梅朵，向导早就把人给撵出去了，但是那湿罗不是普通人，他们对这种神职加身的人总是带着几分尊敬的，提议道：　　“你可以自己上山采摘，你是最接近神的人，救助过无数人，功德无量。神山不会怪罪你。”　　宋茸倒是也想自己上去，这要是换作曾经他说不定还可以去试试，但如今他身体实在是不行了，他苦笑摇头：　　“我不行的。”　　屋外还坐着一群青年，那些人都是登山者，宋茸眼见向导不同意，又把目光看向了他们：　　“你们可以帮个忙吗……我会出一笔丰厚的报酬。”　　这群人在旁边听了个全程，知道这位那湿罗是要采药救人，虽然他们不信这些，但他们也不想帮忙，因为毕竟登山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听到宋茸开价，有人开玩笑似的说：“你觉得我们像是缺钱的人吗？”　　也是，他们这群热爱户外运动的人手头肯定不差钱。　　其中有个女生还怕他听不明白，说的更直接了些：　　“帅哥，登山是我们的爱好，它是一项很危险的运动，说白了有时候玩这个就是看你命硬不硬。你让我们找梅朵，但这种东西谁也不知道它长在哪啊，我们也不能浪费时间到处找，实在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到处给你采这个梅朵……而且就像向导说的，万一这座山真有点什么说法，那我们不就都完蛋了。”　　正常人没几个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帮这个忙的，宋茸叹了声气，道：　　“我理解。”　　向导见他要走，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　　黎衔光就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连忙从台阶上起身，看到宋茸脸色不是很好，大概也知道什么情况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黎衔光才开口：　　“他们都不愿意是吗？”　　宋茸答非所问：　　“总能找到一个愿意的。”　　黎衔光不太赞同的摇头：“茸茸，要是这一批不愿意的话，恐怕要等小半年，夏季不会有人登雪山的，很危险。”　　宋茸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望向远处被一层金光笼罩的梅朵阿默，出声道：　　“要好久啊。”　　黎衔光也在看那座巍峨雪山，不知所谓地重复宋茸的话：“是啊，要好久。”　　宋茸等了快一个月也没有等到愿意给他采摘梅朵的人，黎衔光表过不少次态，很积极的表示自己愿意去，不过都被宋茸给拒绝了。　　在琢磨怎么采摘梅朵的时间里，他们还迎接来了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林衔秋和李却归。　　宋茸一看见李却归就有一种……无法描述的心情，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们已经见过。　　是一种很陌生的熟悉感。　　而当他终于明白林衔秋对其下药的人正是李却归之后，心中还升起几分恼火，黎衔光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不知道又在吃哪门子醋，半夜快要睡觉时，他很刻意地提起这个话题：　　“茸茸，衔秋哥的对象你见过吗？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认识你。”　　宋茸说不上来这种奇怪的感觉，摇摇头：“我也纳闷他为什么知道我……不过我印象里是没有见过的，他长得很漂亮，要是见过的话，我肯定有印象。”　　宋茸只是在陈述，但话到了黎衔光耳朵里又变了味道，引发了他的不满，他掰开宋茸的双臂，又挤进宋茸怀里，仰起头，有些委屈地说：“你觉得他长得漂亮？”　　宋茸反问：“不漂亮吗？”　　黎衔光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客观来说李却归长得确实挺好看，而且，这是他衔秋哥的对象，四舍五入也算他嫂子，他也被不好背地里说人家坏话，一时间有些卡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茸抚平他蹙起的眉头，双臂环住他：“行了，睡觉吧。”　　温热的胸膛散发出药草苦涩温暖的香味，包裹住黎衔光，他埋进宋茸的怀里，难耐地蹭了蹭，小声说：　　“我想吃……”　　他想吃什么宋茸自是知道，他拍了黎衔光一下：　　“别闹了，人家就住我们楼上呢，要是被听见你尴不尴尬啊。”　　黎衔光失落地隔着衣服吃了几口，等宋茸快受不住要把他撵出去时，才罢休睡觉。　　宋茸翌日起了个大早，四点就蹑手蹑脚地去洗漱穿衣了。　　今天是春祭的日子。　　西西族人的思想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事情，圣虫没了之后，那湿罗就成为了大家全部的信仰，改变他们的想法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所以宋茸身为现任那湿罗，每逢祭祀之时还是要去维护他们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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