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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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之前,袖子被李鱼桃拽住。  李鱼桃看着他片刻,叹口气:“旭奴,总有一日,我们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在找那个机会,你也多给我一些时间,不要做太危险的事,好吗?”  她说得含糊,少年俯眼看她,却忽而笑。  他伸手拍了她额心一下,在她怒目而望时,李叙河离开:“好啊,我等着你。你别让我等太久呀。”  --  李鱼桃也不知道李叙河有没有明白她的暗示,她自己总是努力去调查的。  一些人手派出宫去查“胜华坊”后,李鱼桃拿着“风中春信”,召来宫中的制香师和御医、圣手,让他们联手弄清楚这个香有没有问题。  然而过了好些日,这些御医的说辞都是,“风中春信”看起来是没什么危害的。若要进一步查,还得继续给他们时间。  李鱼桃发愁:她倒是愿意给他们时间,但是总得在姐姐回京前弄清楚吧?  总得在姐夫反应过来前,先弄清楚对方意图吧?  不然,自己是亲人,难道姐夫就不是亲人了吗?她若拿不出证据,怎能让姐姐在其中摇摆不定?  李鱼桃这边一无所获的时候,宫外,晏棠也拿着一半的“风中春信”,在查这个香有什么问题。  他派人悄悄去过“胜华坊”,得知那香药铺不再卖这味香后,心知对方已经反应过来,留给他调查的时间不多了。  他没有李鱼桃那样的势力,能让各位御医一道去琢磨香粉问题。他在请教过几位民间大夫,得不到什么有用讯息后,便决定拿自己做实验了。  当日,晏棠给晏染做了些吩咐后,便关闭门窗,取了一点香片,放入香炉。  点燃此香,他渐渐有了睡意。  囫囵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心中疑问:难道李簪春还真是用这香来解决睡眠问题的?  幽香静谧,四溢陋室。  袅袅芳香中,晏棠回到了某一日清晨。  天光昏昏,长巷深幽。晏棠推开木门,走入长巷,想的是,相微一定有问题。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个人的问题,可是他好像得到了一些嘱咐,让他投鼠忌器,不要查相微的女儿身……  谁的嘱咐呢?  他心神稍微一磕绊,浑浊的思绪有一瞬清宁。在他清宁之刻,他听到了清婉的少女声音:“阿棠哥哥——”  晨间巷中起雾,枝头春叶沾染清露。晏棠回个身,一树紫藤萝瀑布照入眼中。  紫藤萝瀑布下,少年公主站在粉墙下瞪着他。  她的睫毛上沾着露水,眼睛因刚从睡眠中醒来而含着水雾。她没有往日顾盼神飞的劲儿,却依然面颊如雪,眸清唇红,看他的眼神,有一些娇嗔,还有一些怨气。  那些怨气总让他莫名,但总像一缕烟,若有若无地勾着他的好奇心。  他的好奇心是十分旺盛的。  不然他少时不会读那么多杂书,不会偷玩偃甲,不会自己琢磨八卦五行。  他的好奇心很重,不然不会,她一唤他“阿棠哥哥”,一说“你们这一年的‘三鼎甲’,都不简单”,他就开始猜为什么。  不然——晏棠的“不然”没有想下去。在他梦中,小公主从晨雾中走了过来。  他俯眼看她。  就像现实中的那个清晨一样,他低头看她。  但与现实中不同,梦中的李鱼桃仰头展颜,朝他再唤一声:“阿棠哥哥,你怎么才来?”  难道他来晚了吗——  晏棠心中茫然与荡意同时一动,少女上前,在他的错愕中,搂住他脖颈。  晏棠从未做过这样的梦,他一瞬间想从中脱困。梦中少女周身甜蜜,香得他骨头酥麻。  他朝后慌退,跌靠在墙头。  他余光看到紫藤萝花如同梦魇般压过来,他手指抵在墙上要推开少女,揽着他脖颈的少女凑过来,踮着脚,与他额头轻轻抵一下。  李鱼桃抱怨:“你怎么从来不找我?你忘记我了吗?”  晏棠骤然间抬眸,眼中光如春雾。  而他抬眼的一刻,李鱼桃调皮一笑,仰头亲上了他嘴角。  晏棠:“……!”  “啪嗒——”墙头的花枝掉了下来,巷中的迷雾渐渐变深。  墙后是否有人躲着偷听,不重要;巷口是否有一辆马车相候,也不重要。  满满的女儿香沁入心脾,晏棠靠着墙头,额心生汗。  他起初欲躲,欲避。少女与他唇瓣相挨,却不得抵入,她撩目悄悄看他。  黑白分明的杏眼,晏棠听到自己脑海骤然一空的声音,宛如春雷滚动。  李鱼桃叹气:“你不愿意,那算啦?”  她像一个纯真无邪的妖魅,勾人心魂后还无所事事,想要抽身离开。她笑吟吟地朝后退,晏棠望着她,猛然伸手,揽住她腰,将她抱入怀中。  他捧着她面颊,亲吻她。  欲像清晨的露珠,借生于矮墙上的紫藤萝花架上,一兜头,洒满墙下的少年男女一身。  李鱼桃就像他的一场梦,看不清,追不到,探不明。  她是斑斓小鱼,他跟在她身后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终于在这个清晨赢得她的欢喜,得到她的首肯。  --  “砰——”  陋室香炉被推翻,晏棠喘着气跌靠于木窗,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一场梦魇后的混乱。  他搭在木床边沿的手指轻轻发抖,好像仍残留着梦中少女面颊与腕间的芳香。  他的脊背仍然发麻,能感觉到梦中少女拥抱的力量。  汗珠滴在额上,晏棠睫毛沾水,发丝贴颊,喘息微微。  他在一室浓郁至极的类似麝香的香气中,有些难堪地掀开被褥,看着那一摊潮湿黏腻的痕迹。  木门被拍得叮咣响。  阿染没有心肺的声音在外:“哥,你还好吗?那个香有问题吗?是你要我关心你的啊,我可没有主动跳出去……”  晏棠盯着床褥间的痕迹,眼睛轻轻一闭,有些散架地瘫倒下去。  他被外面的声音吵出了一腔厌恶怒意。阿染一次又一次地打断他的好事,给他招惹无穷无尽的麻烦。  阿染要是不存在,他的生活会顺遂很多。  停。  晏棠揉着额心,头痛之际,怔怔地回忆了一番自己方才都在想些什么,感觉到一丝后怕。  他怎会这样想?  如果没有阿染,他一个人,是根本撑不下去的。他怎能希望阿染消失?  他的这个想法……晏棠扭过头,看向香炉坠地后,散在地上的残香,点点滴滴凝成灰烬。  晏棠睫毛轻轻闪了一下。  木门还在被拍得震天响:“哥,你醒了吗?你再不回答,我就闯进去了啊——”  晏棠慢慢道:“阿染,我没事。”  门外震天一般的敲门声停了,晏染开心地应了一声,问道:“哥,天快亮了,你能不能……”  “能,”晏棠柔声,“你去晨练吧,等你结束,我会做好早膳,再离家去府衙的。”  门外的少年欢呼一声。  晏棠倒在床上歇了一会儿,缓缓起身,拿帕子将残香与香炉收整。  --  这样过了好几日,晏棠忙碌公务,有一夜办公很晚,宿在府衙。  “稻田务”的府衙与开封府挨着,或者说,本来就是借用了开封府的府衙。  晏棠抱着一堆卷宗进屋时,发现屋中一众聊得热火朝天的同僚们,住了口。  他这些日子夜夜点香,心不在焉时,发现这些同僚对自己的警惕。  很多事情,他平时不在意。  近日却恐怕是事务太多,压力太重,李簪春不在汴京,他少不得与这些人斗智斗勇。晏棠发现他们对眼色,心中轻轻嗤笑一声。  他知道他们出身都很好,是李簪春为了平衡朝臣势力,才安排进“稻田务”的。  换言之,这些人一直拖晏棠的后腿。  活都是他干的,但日后封功劳时,必有他们一席之地。  一个同僚捧着一杯茶,踱步过来,在他身后咳嗽一声:“陈大儒要被宁国公主请进汴京了,陈家可是儒门圣地啊,他老人家被公主请来修国史……听说,公主若是交涉得好,他便会在朝上收一位弟子,与他一同编纂国史。”  晏棠心中一顿:读书人,谁不知道陈家?  其他几位同僚纷纷附和:“若能跟着陈老,便可留名后世了。”  “你我为官,谁不想青史留名呢?”  他们说着话,先前那个来与晏棠搭话的人,笑道:“我们正琢磨着给陈老写帖子拜访,厚颜拿上我们的书稿,看他老人家能不能看上我们……你要与我们一道去吗?”  晏棠心间一动,但看到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想到自己要忙的一连串公务,他叹口气摇头。  他道:“我便不去了。总要有人做事。”  一屋子人脸色都有些讪讪。  晏棠平日脾性甚好,哪怕背后有李簪春撑腰,晏棠也没有借着公主的势,与他们斗法。众人承他的情,好心问他一下,他却来这么不冷不热的一句:莫不是话中有话,指责他们不办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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