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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比预计的快了十二分钟。
咖啡馆的木门被推开的时候,门框上方挂着的铜铃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当”。
一个中等身材的阿拉伯男人侧身挤了进来……说“挤”是因为他的左手提着一个棕色皮质公文包,右手还夹着一部正在通话的诺基亚手机,肩膀上搭着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在四十度的高温里围围巾,纯粹是为了擦汗用的),整个人像是一团被各种物件缠绕着、永远在忙碌的毛线球。
“……不不不,跟他说周四之前必须到,周四之前……对……我不管他用什么车……骆驼也行……”
哈桑用达里语对着手机快速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用拇指按了挂断键。
手机被随手塞进了裤兜里,但因为裤兜已经被钥匙、零钱和一包皱巴巴的纸巾塞满了,手机只进去了一半,另一半露在外面,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颠一颠的。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咖啡馆里扫了一圈。
然后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庞大的身影。
“菲斯克先生!”
哈桑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标准的阿拉伯商人式笑容……牙齿露出八颗,眼角挤出三道皱纹,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我的朋友,你看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菲斯克缠着绷带的左肩和腹部上。
笑容的弧度减小了大约三十度,但没有完全消失。
“……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稍微……破损了一点。”
他用“破损”这个词,像是在形容一件运输途中磕碰了的商品。
菲斯克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把右手伸进了披在椅背上的迷彩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了三块沙金,一块一块地放在桌面上。
“咚。”
“咚。”
“咚。”
三声沉闷的撞击。木桌面在金块的重量下微微震动了一下,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土耳其咖啡里泛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哈桑的目光瞬间被钉在了那三块金子上。
他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因为不高兴……恰恰相反。
公文包的铜扣被他两根手指一拨就弹开了。
他从包里摸出了三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电子秤(银色,日本产,精度0.1克),一块黑色的试金石(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多年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迹),还有一个放大镜。
这三样东西被他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精确度摆在了桌面上……电子秤在左,试金石在中,放大镜在右。
然后他拿起了第一块沙金。
他的手指在接触金块的瞬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从刚才那种随意、毛毛躁躁的日常状态,切换成了一种完全不同、指尖神经末梢全部激活的精密模式。
拇指和食指捏住金块的两端,中指从底部托住,无名指和小指自然蜷曲提供支撑。
五根手指的分工明确得像是一台经过校准的精密仪器。
他把金块举到眼前,先用肉眼看了三秒钟。
然后拿起放大镜,凑到金块表面大约两厘米的距离。
“嗯……”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含义不明的鼻音。
放大镜下,沙金的表面纹理被放大了十倍……粗糙,带着河水冲刷痕迹的天然表面,嵌在金质基体中的乳白色石英杂质颗粒,以及偶尔闪烁、比周围区域更亮的高纯度金点。
哈桑把金块放在试金石上,用力划了一道。
金色的划痕留在了黑色的石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划痕的颜色和宽度,又用拇指在划痕上蹭了一下,感受残留金粉的质地。
然后他把金块放上了电子秤。
数字跳动了两秒钟,稳定在了“73.4g”。
第二块。
同样的流程。放大镜、试金石、电子秤。
“71.8g”。
第三块。
“69.2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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