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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珀叹了口气,他不懂江誉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一点都不知道节制。更不懂他为什么要在结束后亲自己,还亲了那么久。
花了十分钟收回思绪,黎珀拿着通讯器跳下床,准备去客厅里拿袋营养液喝。营养液的味道很奇怪,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黎珀总觉得和不久之前自己被迫咽下去的液体有点像。他皱了皱眉,又尝了一口,这次忽然觉得不像了。
果然是心理作用,黎珀无奈地想。
喝完营养液后,他走到衣柜前,准备挑几件衣服穿。这次来上城区,他没带多少衣服,只有几件衬衫,这对于不出门的他来说显然够了,但现在要出门了,他不能只穿这几件,于是只能打开衣柜,挑几件江誉的。
衣柜里黑色衣服居多,只寥寥掺着几件白色的,一抹亮色都瞧不见。黎珀挑了又挑,没发现一件合身的,不免有些不满。他一边想着等这次风波过去,他也要在这里装满他自己的衣服,一边随手取了一件,为自己换上。
黎珀的腰很窄,穿着衣服显瘦,脱了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欲气。随着衬衫一层层剥落,他那本来白玉一样的腰肢上,忽然突兀地多了些别的东西。深的、浅的、淡的、浓的,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指痕。那人时常是克制的,不会留下太多痕迹,可偶尔也会控制不住,彻底沦陷下去。
换好衣服后,黎珀站在穿衣镜前,心底突然有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荒谬感。虽然没那么夸张,但黎珀还是不得不垂下头,把多余的下摆掖进裤腰里。收拾好一切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也没那么糟糕——与前几天相比,他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他的脸色不再苍白,身体不再贫血,连延期特效药的后遗症也随着永久标记彻底消失了。曾经的虚弱感不见了,黎珀的记性也渐渐好了起来,仿佛从被标记开始,他身上的一切伤痕都在痊愈。
这算不算新的开始呢?黎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些走神。他曾经很抗拒被标记,也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和另一个人永远捆绑在一起,可如今轮到他自己,他才发现,如果是江誉,他愿意。
不管是什么关系,江誉都不会强迫他,更不会利用alpha的身份支配他。譬如几小时前,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江誉不会继续下去。在江誉身上,黎珀感受到的只有尊重和体贴——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想到这里,黎珀舌尖又开始疼了。手指在里面翻搅的回忆又涌了上来,他立刻抛掉那些杂念,拿着通讯器准备出门。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新鲜空气涌了进来。与此同时,一抹疑惑在黎珀心底升起——江誉为什么会允许他出来?他是惯犯了,江誉应该最了解他才对,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没限制自己的自由,这是为什么?
但紧接着,他放弃了追根究底。不管怎样,江誉不会害他,这点就足够了。
蓝白色建筑缓缓映入眼帘,街上有不少行人,无一例外都是上城区居民。他们的脸色虽然憔悴了不少,手笔却依然阔绰,丝毫不在意星脑里的余额。
黎珀没什么表情的扫了一眼,心道也是,虽然下城区沦陷给他们带来了负面影响,但那影响终究是有限的。他们只担忧哪里去寻找新的能剥削的苦力,而不在意下城区居民所遇到的灭顶的灾难。他面无表情地经过,径直走向升降梯的位置。
升降梯徐徐下行,黎珀盯着眼前穿梭变幻的街道虚影,视线有一瞬的空茫。但很快,那抹茫然又被别的东西所取代,黎珀抬脚走下升降梯,神情没有半分的犹豫。
下城区。
才刚踏入这片土地,黎珀就闻到了一股腥臭腐烂的味道。他皱了皱眉,循着那股味道的源头望去,突然看见了一具尸体。
确切地说,那具尸体不在别的地方,就在黎珀脚边。
他的内脏全空了,只剩下一副空壳的躯体。躯体也开始腐烂,周围爬满了虫子,正成群结队地往男人破了个大洞的腹部钻。男人全身上下只有头颅是完整的,黎珀没有细看,只用余光瞥了眼,可正是这一眼,让他瞬间定在了原地。
他瞳孔微缩,盯着地上的尸体,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是星币的父亲吗?!
他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那一瞬间,黎珀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念头,可很快就被他一一否决掉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这些,而是找到星币。
思及此处,黎珀没再耽误时间,大步朝垃耳角走去。在下城区所有街道里,垃耳角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容易沦陷的,连离升降梯最近的地方都这样,黎珀简直不敢想现在的垃耳角会成为怎样的人间炼狱。
在去垃耳角的路上,黎珀顺道取回了自己曾经寄存的星脑。虽然此时此刻星脑没什么用,但黎珀得靠他回到上城区。
一路上,黎珀路过了三个街道。每一条街道上都有尸体,每一条街道上都能闻到血的腥气。下水道的封口积满了红褐色的浊血,老鼠啃着人肉大快朵颐。污染物在街上四处流窜,曾经喧闹的街道成了空巷,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气。
他踩上凝固了的鲜血,迈过陈列在街头上的尸体,沉默地朝垃耳角走去。
垃耳角铁门大开,曾经牢固高大的铁门现今变得千疮百孔,上面满是污染物啃噬冲撞后留下的痕迹。不仅如此,大门内侧还布满了带血的掌印和指甲留下的抓痕,黎珀甚至能通过这些痕迹,窥探到垃耳角居民在面对灾难时的绝望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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