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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浅坐在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寒临渊点单。 寒临渊把菜单还给服务生,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哥哥,我点的对不对?” “对,”谢云浅把自己的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来。 寒临渊的嘴角弯了一下。 …… 叶清禾坐在对面,手里捧着那杯刚端上来的茉莉绿茶,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她透过那层薄薄的水雾,偷偷地、自以为隐蔽地瞄了谢云浅一眼,又瞄了寒临渊一眼。 谢云浅正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抹茶千层,叉子是寒临渊刚才递过来的,寒临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距离谢云浅的手背不到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叶清禾在心里疯狂地画着问号,说在一起吧,好像又差了点什么。 说没在一起吧,那个十指相扣、捏嘴、哪一个不是恋人才干的事? “你学生会那边的事忙完了?”寒临渊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他看着萧砚辞: “新生欢迎会也办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该管管考勤了?” 萧砚辞把叉子搁在碟子边上,用餐巾擦了擦手,“考勤一直是学生会在管,不劳你操心。” “我操什么心,”寒临渊往椅背上一靠,“就是替这两位学弟学妹问问,以后万一想翘课,能不能找会长大人通融通融。” 谢云浅在旁边轻轻踢了他一脚,“我什么时候说要翘课了。” “我说的是万一,”寒临渊被他踢了也不躲,反而把腿往他那边伸了一点,“万一哥哥想睡懒觉,万一叶学妹要赶稿……对吧叶学妹?” 叶清禾差点把嘴里的茉莉绿茶喷出来,她赶紧咽下去,“没有没有!我不翘课!我从来不翘课!!” 萧砚辞看了叶清禾一眼,她那个慌张否认的样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翘课的事别找我,找你们辅导员。” 萧砚辞和叶清禾,聊天的方向慢慢拐到了专业上。 谢云浅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搁在桌上,寒临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了上来。 修长的手指缠住了他的食指和中指,指腹在他指骨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玩一件很珍贵的玩具。 谢云浅没有把手抽回来。 他在想原剧情。 末尾,叶清禾跟萧砚辞表白。 那天,走廊里没什么人,叶清禾把萧砚辞拦下来,仰着头说了那句话,小说里写她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声音发颤但眼神很亮。 然后镜头就换了。 换成了那个跟他同名同姓的炮灰,同时吊着三个白富美去参加秋游,学生会组织的。 小说写到这里就断了。 谢云浅吸了一口葡萄冰沙,冰沙的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寒临渊正用叉子拨弄着自己面前那杯草莓气泡饮里的薄荷叶,薄荷叶被气泡冲得翻了个面,他皱着眉头用叉子把它拨回来。 感觉到谢云浅的视线,他抬起头,“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谢云浅说。 他收回视线,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沉了下去。 小说断更,男女主的结局他不知道,但他自己的剧情线是他自己走的,跟那本只写了八章的小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原男女主……他看着萧砚辞伸手替叶清禾调整了一下茶杯的位置,因为叶清禾差点把杯子撞倒。 …… 谢云浅从甜品屋回来之后的两天,过得很规律。 每天早上七点,谢云浅准时睁眼,男神任务刷完,冲澡,换衣服,然后被寒临渊接到他宿舍去。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谢云浅看大一资料,偶尔也翻翻寒临渊扔过来的大二教材,每一本都是寒临渊自己用过的。 谢云浅有过目不忘兜底,看什么都快,寒临渊就坐在旁边,有时候看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看着他。 昨天下午被云屿白拉去了台球厅,赵乾和萧砚辞也在,五个人打了几轮,谢云浅和寒临渊各赢了几局。 云屿白输得趴在球桌上哀嚎说“你们俩是不是人”,赵乾推了推眼镜说“他们是,你不是”。 从台球厅出来又去了马术训练场,谢云浅这次自己骑了一圈,寒临渊跟在旁边,两个人并辔走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就是现在。 阳光从头顶的树叶缝里筛下来,把植物园的草坪切成一块一块的金绿色。 承耀的植物园占了校区东边好大一片地,说是植物园,其实更像一个打理得过于精致的公园。 鹅卵石铺的小径弯弯绕绕,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六角凉亭,亭子里有石桌石凳,顶上是攀着紫藤的花架。 这个季节紫藤已经谢了,换成了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淡黄色小花,风一吹就扑簌簌地往下掉花瓣。 谢云浅坐在凉亭的石凳上,一条腿踩在凳子边缘,另一条腿垂着,背靠着上了朱红漆的亭柱,手里拿着手机。 寒临渊坐在他旁边,距离近得两个人的膝盖几乎挨在一起,云屿白盘腿坐在对面,赵乾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 隔壁那个亭子里有人在聊天,声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偶尔能听到“限量款”、“配货”、“等了半年”之类的词。 谢云浅往那边瞥了一眼,三个女生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三层架的下午茶点心和一壶正在冒热气的红茶,每个人的包都搁在旁边的石凳上。 “那是大二的。”云屿白头都没抬,一边点着手机屏幕一边说: “中间那个穿鹅黄裙子的叫苏念,家里做珠宝的,左边那个短发的是周宁以,她爸开了全国连锁的高端体检中心,我妈每年体检都去他们家。 右边那个卷发的是林宛,家里做进口家具代理,我姐结婚的时候在她家定过一套沙发。” 赵乾喝了口冰美式,“你倒是门儿清。” “那当然,”云屿白咧嘴一笑,“本校八卦数据库,不是白叫的。” 隔壁亭子里又飘来一阵笑声,然后是一句拔高了半度的“真的假的?她那条项链是a货?”,接着是三颗脑袋同时往中间凑的画面,声音压下去了,变成了一阵又低又密的窃窃私语。 寒临渊不耐烦地敲了敲手机屏幕,“开不开?” “开开开,”云屿白赶紧收回视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四个人同时低头,模式是两个人一队,配合得分会比单人各自为战高出一截,前提是两个人得有一定的默契。 匹配界面弹出来的时候,寒临渊毫不犹豫地点了谢云浅的id,几乎是同一秒,谢云浅那边弹出了“寒临渊邀请您组队”的提示,他点了接受。 云屿白和赵乾自动组了另一队。 云屿白嘟囔着点了一圈自己的虚拟形象,“行吧行吧,赵乾咱俩争点气,不能输得太惨。” 第一局的曲目是一首快节奏的k-pop,bp直接飙到了一百六以上。 谢云浅的拇指在屏幕上移动的轨迹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个音符落下的时间都卡在判定线的正中央。 寒临渊在他旁边打的是补位……双人模式里两个玩家的按键分布在同一张谱面上,一个人左边的密集段落,另一个人负责右边的节奏型和长按。 …… 第一局完后,云屿白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把手机往腿上一搁,“再来!” 第二局,一样的曲风,更密的节奏型,结算的时候谢云浅看了一眼排名……又是第一,寒临渊的准确率九十九点五,他九十九点四。 “不玩了不玩了!”云屿白把手机往石凳上一拍,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靠在亭柱上。 “我跟赵乾是来当陪练的,结果连陪练都当不好!你俩每次都第一,有什么意思!” 寒临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点开始。 “再等等人,”云屿白伸手把赵乾放在石凳上的薯片袋子捞过来,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谢云浅靠在栏杆上,手机搁在膝盖上,偏头看了寒临渊一眼,寒临渊也在看他。 等了大概三四分钟,房间里陆陆续续进来了四个人,谢云浅扫了一眼……有的是英文加数字,有的是歌词摘抄。 第四个进来的人顶着一个叫“晚风轻拂”的id,角色是个穿着最新季限定套装的男号,一进来就在公屏上打了个“hi”。 云屿白看到人齐了,立刻来了精神,重新拿起手机,“来来来,开开开!” 寒临渊点了开局。 互选界面弹出来的时候,谢云浅照例选了寒临渊,他的拇指刚点下去,屏幕左侧弹出了两个互选通知……一个是他和寒临渊互选成功,另一个是“晚风轻拂”选了他。 谢云浅还没来得及反应,系统已经自动弹出了“对方已选择您,是否接受?”的提示框。 他正准备点拒绝,手指还没碰到屏幕,就感觉到旁边的气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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