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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天下漕运（第2页）

“可以。”周船主把茶盅搁下，“我出两条船，你们三家各占一份舱。货卖出去，你们拿七成，我拿三成。”

吴胖子一愣：“三成？”

周船主道：“对，一口价。”

赵老六插了一句：“周老弟，三成是不是高了点？船是你的，可货是我们的，我们三家分那七成，加起来还不够本。”

周船主半眼不看他：“嫌高，可以不走我这船。”

程二忙打圆场：“周老弟别急。三成嘛…咱们再商量商量。”

周船主冷哼一声：“商量什么？我的船，我说了算。”

吴胖子做生意这么多年，还头一回见有人这么横，试探着问：“那周老弟说说，凭什么你要三成？”

周船主从腰后摸出一个小布包，往桌上一搁。

布包解开，里面是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旗。旗子是靛蓝色的，上面绣着一行小字。

吴胖子凑过去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周船主慢慢把旗重新叠好，收进怀里，不紧不慢道：

“我有个远房表叔，在曹国公府里管采买。我这两条船，挂的就是曹国公府的名。漕帮的人见了这面旗，绕道走。”

三个人面面相觑。

周船主又道：“可这块旗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明天天亮前给我准话。”

吴胖子给周船主斟了一盅，“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那你就好好商量。“周船主不耐烦地摆摆手，扬长而去。

赵老六苦笑道：“一个跑船的，吃咱们吃得这么死。漕帮就这么厉害吗？”

吴胖子往椅背上一靠，“太上皇打天下，漕帮是替朝廷运军粮的。仗打完了，他们就自己拉起了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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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人越聚越多，一路上的码头，十有七八是他们的人。运河早成了他们的摇钱树。”

赵老六道：“那官府不管？”

吴胖子嗤了一声，“漕运衙门管的是官粮。漕帮运的是商货。可运河就这一条，商船要过闸，得排官船的队。

漕帮的船挂着青旗，闸吏远远看见就把闸开了。商船给漕帮交一笔钱，也能跟着过。不交的，就可劲等着。”

程二皱眉道：“这不是明摆着与民争利吗？”

吴胖子冷笑：“更黑的在后头。清江浦往北有个地名叫扬子湾。有一年，一个浙江绸缎商在船上装了三千匹绢，泊在扬子湾。

半夜里来了一伙漕帮的人，说他船上的绢没报关，要把船扣下来。那绸缎商不肯，那帮人当场把他两个伙计按在船板上打了一顿。

绸缎商没法子，磕头赔罪，交了六百两银子，一来二去误了船期，那边买主告到官府，他又赔一笔钱。”

赵老六脸色发白：“后来呢？”

吴胖子道：“后来那绸缎商去告状，漕运衙门推给地方，地方又推给巡河御史。

那巡河御史跟绸缎商说，‘你以后走船，先跟漕帮打声招呼，就不会出事了。’”

程二把酒盅重重往桌上一搁：“这不就是明抢么！”

吴胖子低声道：“清江浦守备营有兵，淮安有巡漕御史，临清有漕运分司。官府一道令下去，三天之内，就能把漕帮的船全扣了。为什么不管？”

程二和赵老六都睁大眼睛看着他。

吴胖子道：“漕运衙门每年从漕帮手里收‘平安银子’，巡漕御史今年查了漕帮，明年总督大人的请功折子里，就没他的名字了。”

赵老六道：“漕帮跟官府，就是一伙的？”

吴胖子嗤笑道：“天底下从没新鲜事，几千年不都是这么过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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