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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从宝山城西的废墟缝隙里挤进来。
光像熔化的金子,浇在银行大楼三层残缺的窗台上,浇在每一张年轻而脏污的脸上。
边云站在楼顶,从那个连接两个时空的“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药品。
是一面旗帜。
旗帜展开的瞬间,风来了。
不是战场带着硝烟的血腥风,是八月黄昏那种温热的、从江面吹来的晚风。
红色。
鲜艳得刺眼的红色。
布面在风里猎猎作响,展开,飘扬——旗面上,五颗金色的五角星在夕照下熠熠生辉。
边云握住旗杆。那是一根轻质合金杆,2025年的工艺,比这个时代的任何旗杆都轻,却坚韧得能承受狂风。
他把它插进楼顶混凝土裂缝中,用碎石固定。
然后退后一步。
楼下,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赵大山正给一个年轻士兵喂水,水碗停在半空。
王铁柱抱着那挺马克沁,手指还搭在扳机上,但眼睛死死盯着楼顶。
刘晓站在破碎的窗前,手里的烟早就熄了,烟灰掉在军装上也没察觉。
八十七个人,八十七双眼睛。
还有正在从阵地赶来银行大楼汇合的姚清营——六百多人突然全部抬起头。
他们见过很多旗帜。
但眼前这面……
“这是……”姚清喃喃道。
“新中国国旗。”陆北站在他身边,声音很轻,“五星红旗。”
风更大了。
旗帜在暮色中完全展开,红色像血,但比血更炽热;金色像光,比夕阳光更耀眼。
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哭了。
他没出声,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角,是咸的。
他想起老家村口那棵老槐树,想起娘在树下等他回家,想起离家时娘说:“娃,早点回来。”
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国家,会有一个新的旗帜。
而这个旗帜下,会有无数个娘,能等到儿子回家。
旗帜下,刘晓看着那面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旗帜的边缘。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滚下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工事里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弟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兄弟们!看清楚了!”
“这就是——”
他指着那面红旗,声音哽咽,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这就是我们拿命换来的——”
“新中国!”
工事里,包括刚刚赶过来汇合姚清营。
一共七百多个满身伤痕、面黄肌瘦的士兵,齐刷刷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面红旗。
看着那五颗星星。
有人开始哭。
有人开始笑。
有人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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