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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是……” “就是你说的那个‘难道’。”帕里斯通回答,“我有一些内部消息,帮我把它提供给那位怪物猎人吧,这不是谎言。” 反正人类本来也不知道禁忌的坐标,就算说谎也没有任何意义。 “等一下,”绮多有些无法理解他的用意,微微摇着头,“为什么?” “啊,约克夏会长,您难道以为我是希望看到世界毁灭的那种变态疯子吗?” 不是吗? “这可真是误解。” 仿佛听见她的心声一般,帕里斯通平静地说着。 “之前也说过了吧,我——不想赢,也不想输,只想一直玩下去啊,所以要是没有对手就困扰了,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并非是我所期待。” 说得轻巧,多少人因为你那些“玩乐”而死。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要说和帕里斯通完全无关,绮多也是不相信的。 没有被花言巧语蒙蔽,她捏紧了话筒:“谢谢。” “嗯,不客……” “还有,你还是不要再出现了。” “……哈,我还会来找协会玩的。” 被真心实意地骂了一句后,帕里斯通心情很好地挂了电话。 —— ———— 无数命运的偏差在眼前浮现,但随着战斗进行,那些最初复杂的可能性逐渐收束,变得越来越少。 左边的路已经被伊萨纳堵死了,所以现在该选择的是…… 瑞格尔从无数分支中看到了某条道路,于是他回过身,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将附着在长棍一端的猎虫蓄力发射出去。 只听嗡的一声,那只足有车辆轮胎那么大的虫子飞了出去,卷出龙卷风般的轨迹,绕过复杂的建筑体,转瞬间就来到伊萨纳身边。 侧腹附近感受到冲击,看样子属于打击型。 “唔……!” 这家伙的猎虫,力量就和他本人一样夸张,到底怎么喂出来的? 意识到无法完全防御,伊萨纳干脆顺着这股力道跃至半空,那是一栋高楼的顶端。 双刀的刀刃短暂与楼体接触,缓和了伤害后,他整个人顺势向着街道的某处坠落。 当乘胜追击的瑞格尔跟过去时,只看到向自己袭来的细密闪光。 短暂的交手后,两者再次回到某座大楼的顶端,拉开距离。 “防得很好啊,”伊萨纳挑起眉,“刚刚这个也在你看到的‘命运’里?” “嗯,原本看上去比较模糊,我还以为不会发生呢。” 被称为苍蓝星的怪物猎人微笑道。 “这是你把目光都放在我身上的象征,我很高兴!” 他一开始的确抱着试探的心情,也不抱有什么看到新命运的希望,但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未来的可能性正在变少。 是因为伊萨纳的进攻太快了吗? 说起来,从刚才开始战斗的节奏就一直是濒临极限的状态。 这样想着,仿佛看出他的困惑,伊萨纳再次开了口。 “对自认为已经掌握一切的你来说,想正常取胜恐怕非常困难,这时候就必须把你的脑袋塞得满满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上的武器骤然切换成一把轻弩。 “……不会吧?” 瑞格尔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会?” 伊萨纳微笑着平复呼吸,紧接着,空气中响起如同悲鸣一般的破裂音,在瑞格尔身前的地面上留下一排深孔,还有一些被他用棍子弹开了。 这样下去接近不了。瑞格尔心想。虽然轻弩的弹药是有限的,但伊萨纳可以用能力往里面无限添加新的。 暂时还没看到弹药用尽的未来,于是他选择用钩爪从侧方抽走那把武器,紧接着,虫棍装了尖刀的那一端猛挥过去。 “……嗯?” 奇怪的是——伊萨纳用别的武器挡下攻击,那样的未来并没有发生。 明明还有进攻的余地,但他提前停下动作,任凭刀尖在自己面前停下。 紧接着,伊萨纳轻轻拨开挥到面前的操虫棍,对瑞格尔笑了一下。 “往后看,有惊喜。” “?” 正在一心关注着战斗发展的苍蓝星听见这话,顺势回过头去,视野的一角捕捉到什么,他抬起视线。 鼻尖上传来冰冷又轻盈的触感,有东西落在上面。 瑞格尔愣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就这么呆立在原地。 “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夜晚的友客鑫下雪了。 友客鑫市,位于离都市有段距离的半山腰上,诺斯拉家族的宅邸内。 虽然是夜晚,但只开了寥寥几盏灯,在其中某个塞满玩偶的昏暗空间中,蜷缩着一名少女。 就在几个月前,诺斯拉家族的家主莱特·诺斯拉因卷入其他家族护龙种的失控事件而遭到重创,虽然勉强保住一条命,但至今只能躺在病床上维持生命体征。 “不知道是否能醒,请做好准备。” 在医生给出令人遗憾的诊断结果后,妮翁最开始还会守在父亲的病床前,试图跟他说话把人唤醒。 但随着时间推移,希望逐渐消失,她的精神也开始衰弱。 到了最近,干脆就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呆坐着。 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然后现在,世界上的唯一一个亲人也不会回应她。 自己每个月都会给父亲写下预言诗,按理来说,看了那些预言的父亲是绝对不会遭遇危险的。 会出这种事,多半是他临时改变行程,不按预言的指示行动,最后变成这样。 妮翁非常清楚这一点,但心里还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明明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身边的人却还是会接二连三地遭遇不幸呢? 而且父亲受伤的事还只是个开始。 为了找到治疗办法,她这几个月来已经给许多手下占卜过未来,试图获得线索和指引。 “这上面有什么线索吗?快告诉我!” 每当妮翁怀着希望问他们的时候,那些人都会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就算您说线索什么的……可是大小姐,这个预言只有两行。” 几乎没有什么有效信息,甚至看上去就像孩子的玩笑。 妮翁不信邪,又接连问了家里的保镖、女仆和厨师,甚至连只是短暂契约关系的佣兵或者猎人都包括在内,然而每个人得到的预言都是一样的。 命运在十二月戛然而止,没有任何关于一月之后的内容。 我的占卜失效了? 还是说,所有自己认识的人——可能包括我自己也是,大家都要死了? 想着想着,泪水从妮翁两眼滴落,她一下也没有擦,只是表情毫无生气,目光空洞地盯着眼前的虚空。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 悲恸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能预言未来的人失去了未来,简直没有比这更蠢的事了! 就在这时,传来细微的开门声。 因为走廊也按照她的要求没有开灯,所以没有多余的光线透进来,但如果妮翁抬起头,还是能借着窗外浅淡的月光看清来者的面孔。 那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个头不高不矮,头上戴着一顶帽子。 这应该是个陌生人,但妮翁什么反应也没有,始终保持着双手抱膝,蜷缩在床上的姿势。 她对自己的将来已经不抱有任何愿景,反正半个月后都是要死的,就算现在闯进来一个人要取她性命,可能也会无动于衷。 “……” 进门的女人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情况,在一道无声的长叹后,走到她身边。 “打扰了,妮翁小姐,”她递出一份文件,“之前的雇佣契约已经结束,我今天是来被酷拉皮卡和其他人委托来查看情况的,这是委托书。” 妮翁依旧没有反应。 于是女人收起文件。 在略作思考后,再次开了口: “您或许因为看不到未来而消沉,但您的预言里,真的包括了所有事吗?” 听见这话,妮翁的肩膀猛地颤动一下,像是被刺激到似的,没来由叫喊道:“占卜怎么可能有错!” 她像是在发脾气一样大声道。 “我的预言从来没有错过,错的是那些做了预言之外行动的人!对,是爸爸不好,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 女人没有被她的气势镇住,不紧不慢道:“但既然情况能变坏,也就说明能变好吧。” 这话更加激怒了妮翁,她崩溃地呜咽一声,扭头就开始摔砸手边的杂物和玩偶。 “给我——闭嘴!” “……” “你能保证爸爸会好起来吗!?你是谁啊!得到占卜的人都说了,十二月后就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办法避免……呜……”她再次掩面哭泣,长发颓然洒在四周,“不要,不要,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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