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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第1页)

抱抱

对爸爸真的是爱吗?

贺满也这样问过自己。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坐在教室想他走神的时候,她都问过自己很多遍。纯粹的爱吗?她答不上来。对他的感情掺杂了太多。她从来对别人产生过男女之间的感情,所以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爱。

或许是的吧。她只知道自己想和他待在一起,只要看到他就会觉得安心。也不想再让他离开。

贺遂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可他心里清楚,她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满满了。这份沉重而又别扭的感情,令他没有办法把她当小孩子打发。

贺满忽然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声音闷闷的:“好了,你别说了。”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手心,贺满又不自在地收回手,整个人埋在他胸口不动了。贺遂僵着身体也不敢动,双手虚虚揽着她的肩,眼神复杂地掠过她通红的耳根,轻轻叹了口气。两人就这么别扭的抱了会,直到电影里一声尖叫,才将两人思绪拉回。

翌日,下雪了。

贺满起床时便觉得天气冷得过分,推开窗就看见天空中飘着米粒大小的碎雪。还没落到地上就化了。她有些兴奋。在她的记忆里,江洲很少下雪。她不禁伸手去接,细小的雪花落在掌心,有些微凉,一碰就没了。她回头冲贺遂喊:“爸爸,下雪了。”

贺遂顺着厨房窗口往外一看,叮嘱她:“多穿点。”

好没趣的人,贺满撇撇嘴。她赶紧掏出手机拍照,像江洲这样的部分南方城市,雪是下不久的。

没想到放学的时候雪还在下,地上已经湿了一层,有些地方结了薄冰。贺遂撑着伞来接她,她却兴奋地从伞下跑出去,蹦蹦跳跳去玩绿化带上的积雪。贺遂的眼睛盯着她,唇角微扬,她这样活泼的时刻不多。

江洲的冬天,夜晚的气温也能达到零下。部分地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转进家附近的巷子,有段路灯坏了一段时间没人修,贺满脚底没看清,踩在冰上就是一个趔趄,她短促的惊叫一声,手慌乱地挥动着。索性贺遂走在她后面,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

贺满心有余悸地站稳,他手臂却没松,依旧虚虚护着她。

“别走那么快。”他语气有些责怪。

贺满“哦”了一声,放慢步子回到伞下。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簌簌声,他的手垂在身侧,随着步伐摆动着,贺满假装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再偷偷看他一眼,红着脸勾住他的手指。

“别闹。”贺遂轻斥一声,欲从她怀中抽出手。他不习惯在人前和她这般亲密。

贺满的倔劲上来,直接抱住他的胳膊搂在怀里,整个人往他身上倒,嘴里叫着:“哎呀,我要摔倒了,有没有人帮帮我。”

她觉得自己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但还是一边紧张一边害羞地抱紧了他。

贺遂喜欢她精灵鬼怪的模样,又被她无赖的行径气笑,手中的伞一换,空着的那只手直接捏住她的脸,用力捏了捏。“无赖。”

于是贺满蹲下身去,拽着他的手不肯松,两只手分别紧攥着他的手指,仰头冲他笑:“爸爸,我有点儿喜欢这个冬天了。”

到底是喜欢冬天呢,还是喜欢眼前的人呢。

贺遂被她拽着动不了,她身体后仰,眼看就要倒在地上,他这才叹了口气,任命地说:“起来吧,地上凉。”小孩怎么这么难带?难道是她迟来的叛逆期?

贺满这才满脸通红的站起来,顺势挽上他的胳膊。旁边的人没再甩开她了,他收了伞,睨她一眼:“喜欢雪,就淋着吧。”

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贺满脱口而出:“爸爸,我们寒假去旅游吧。去下雪的地方。”

贺遂有些为难,路东别墅那边的装修才进行到一半呢。如果顺利的话,工友拉他包的工程也会在寒假开工。他不敢应下没有保证的话。

贺满这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表情有些失落。从前他过年都在忙的,今年又怎么会有空呢?

走到单元楼时,他便把手抽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贺满攥了攥手指,想把属于他的温度留住。

一直走到七楼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转过身朝他伸手。

“爸爸,抱抱。”

她放软了声音,垂眼装出可怜模样。贺遂却面色冷硬,企图用父亲的威严吓退不听话的小孩,嘴里冷冰冰地说:“你今晚想在这里站岗吗?”

她却忽然直直往前倒下来,贺遂脸色微变,伸手去接,她站在两级台阶之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怀里传来她很轻的啜泣声,贺遂闭了闭眼,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总是这样,得寸进尺,却又敏感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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