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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错觉(第2页)

&esp;&esp;那头的人叹了口气,语气并不凶,甚至带着一种因为愧疚而产生的极度温柔。

&esp;&esp;“是避孕药。”&esp;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隔着电流都能感受到他的妥帖,“虽然可能不够及时,怪我……对女孩子来说,不能冒任何风险。你现在在宿舍吗?我买了给你送过去。”

&esp;&esp;在听到“避孕药”三个字时,孟夏颤了一下,一股自尊受挫的燥热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esp;&esp;“……我知道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带着一点倔强的生硬,“那个,不用麻烦学长了,我自己下楼去买就好。”

&esp;&esp;屏幕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sp;&esp;片刻后,杨晋言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平稳如水,却带着一种周全的担忧:“现在是傍晚,附近药店的人多。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去买这种药……不方便。听话。”

&esp;&esp;孟夏听着他温和的语调,眼眶瞬间就红了,乖乖地应了一声:“……好,那我在宿舍等学长。”

&esp;&esp;挂断电话后,孟夏总觉得小腹隐隐坠痛。她匆忙跑进洗手间,看着那一抹鲜红,紧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断开,不仅是如释重负,更有一种被命运眷顾的狂喜。

&esp;&esp;她几乎是雀跃着跑向校门口的。

&esp;&esp;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她钻进副驾驶,车内冷气充足,带着杨晋言身上那种微苦的冷香。

&esp;&esp;“药带了。”杨晋言正要递过袋子,孟夏却红着脸,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声音轻快得藏不住喜悦:“学长……好像不用吃了。刚刚,例假提前来了。”

&esp;&esp;空气静了一瞬。

&esp;&esp;孟夏清晰地听到杨晋言轻声吐出了一口气,那是一种极细微的、紧绷后的松弛。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如释重负。

&esp;&esp;“那就好。”他低声感叹,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esp;&esp;接着,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揉了揉孟夏的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压下来,孟夏在那一刻几乎要溺死在那种“被宠溺”的错觉里。所有的纠结和关于“谈资”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私生活拿去当成廉价的俏皮话?他这种近乎洁癖的自律与体贴,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道德门槛。

&esp;&esp;她开始在心里为他开脱,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矛盾、又极其危险的念头:像杨晋言这样完美的男人,如果真的只被某个女人独占,似乎才是某种程度上的暴殄天物。

&esp;&esp;下车时,那种隐秘的虚荣感在血管里膨胀到了顶峰。

&esp;&esp;她多希望此刻能有熟人经过,多希望有人能透过那层昂贵的车窗膜,窥见这个男人俊美得不真实的侧脸。

&esp;&esp;她站在路边,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心底那个荒唐的念头疯狂滋长:要是能真切地做他一天的女朋友该多好?

&esp;&esp;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要他陪着她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慢悠悠地走;要他在熄灯前的女生宿舍楼下耐心地等;要让那些平日里自诩高傲的漂亮女孩们,都在看到他帮她拎包、为她披衣服的那一刻,流露出嫉恨交加的眼神。

&esp;&esp;哪怕只有一天。&esp;孟夏心想,如果余生都要为那一晚偿还代价,只要能换来这样一场众目睽睽下的盛大宠爱,好像……也真的值了。

&esp;&esp;回到寝室,例假带来的坠胀感反倒让孟夏有一种真实的落地感。她瘫在床上,手机里还停留着和芸芸的聊天界面,芸芸在半小时前发了一张照片问她:“夏夏,你觉得哪件更衬我?”

&esp;&esp;若是以前,孟夏会绞尽脑汁地想出最得体的赞美。可现在,她看着照片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公主,心里却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隐秘的快感。

&esp;&esp;这种攻略了对方生命中最亲密的人的优越感,像是一剂致幻药,让她觉得芸芸似乎也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了。她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芸芸是不是再也没法用那种施舍般的语气对她说话?

&esp;&esp;可快感之后,是潮水般涌来的心虚。

&esp;&esp;芸芸虽然骄纵,但对自己确实是推心置腹的。而现在的自己,不仅睡了她的哥哥,还要在面对她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纯良模样。这种不真诚像是一根刺,扎在她们的友情里。

&esp;&esp;孟夏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右边这件吧,显得腿更长。冯公子一定会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esp;&esp;按动机关般的,屏幕那头几乎秒回了几个大笑的表情。这是她们闺蜜间玩不腻的梗,孟夏知道,这么回复芸芸一定会非常高兴。

&esp;&esp;可放下手机,孟夏却自嘲地闭上了眼。

&esp;&esp;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卑鄙。这种熟稔的玩笑,此刻竟成了她遮掩不堪的防弹衣。她必须比往常更妥帖、更顺从地讨好芸芸,才能压住心底那股如影随形的背叛感。

&esp;&esp;她甚至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纯粹地面对这份友谊了。往后的每一句闲聊,她可能都会忍不住竖起耳朵,去捕捉芸芸话语里关于那个男人的点滴喜好。那些本该共享的闺蜜私语,都被她在心里偷偷拆解,成了她用来钻空子、去接近他的通关攻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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