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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轻盈无害,虚心至极。 初雨恍惚了一瞬,忽而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了解陆云起的剑,同样陆云起也了解她的,但是白玦师妹就不同了,她这么些年从未出过手,谁也不知道她的剑意如何,更何况修了刀意之后,就更是让人摸不出高低了。 看来下一回,少不得要陆云起吃些亏了。 她一扫脸上阴霾,盯着陆云起的背影幽幽笑了下。 “师姐定会知无不言。” 陆云起蓦地感觉到背后一凉,茫茫然回头。 白归尘同初雨手挽手,说说笑笑的,看起来颇为同门情深。 她挠了挠头,回首,又被一样新奇的物什吸引了。 几十步后,身着青袍的修者从遮挡处缓缓走出来,目光紧紧盯着那几位气质不俗的女修。 “初雨你快看看!” 陆云兴冲冲转过身,将手中一面琉璃材质的镜子对着初雨。 “这玩意儿竟然能照出心中所想。” 初雨刚被白归尘哄好的脸色,一下又阴沉下去。 那近乎墨色的镜面里,赫然显出一张染着花红柳绿的脸,可见此刻在陆云起心中,她就是这模样。 白归尘默默叹了口气,白用功了。 “诶?作甚!” 初雨还未发火,陆云起忽地被人狠狠撞了下,她一低首,发现腰间悬挂的玉令不翼而飞了! “我的上清令!” 旋即足下一跃而起,匆忙追了上去。 白归尘同初雨一听她这般说,当下不做犹豫紧随其后。 净秋也想跟上,店铺老板却死死拽着她衣袖,满脸的惊慌“仙子,看你也是名门大宗出来的弟子,可不能拿了东西不付钱便跑啊!” 那只琉璃镜竟然被陆云起拿着跑了…… 她不禁头疼,问道“那方镜子多少钱?” 老板竖起两根手指,净秋赶忙掏出两块灵石递给他。 老板摇了摇头“那方琉璃镜乃昆仑地心石铸造而成,您方才也看见了它的妙用,两个灵石却是买不起的。” 净秋走不脱,急道“那该多少?” 老板手上使了力道,将净秋衣袖攥的更紧了。 “要两万个灵石!” “什么?” 净秋愣住“两万个灵石?” 老板无辜的点着头“那可是昆仑地心石铸造,又刻了显意法印的,两万个灵石不贵了!” 两万个灵石还不贵…… 眼见师妹们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她知道不能继续在这里同老板纠缠,暗自叹了口气,在纳戒中翻来找去,凑出了八千个灵石递给老板。 “我出来的匆忙,并未带那么多灵石,这些灵石你先收着,余下的待我找回师妹们再补给你。” 老板不收也不松手,眼神盯着她腰间的剑。 “仙子这剑看着不俗,当能换我那一方琉璃镜。” 净秋一把握住剑,警惕道“此物不行。” 老板手下加重了力道。 “那仙子你就不能走了,咱们万山楼还是有说理的地方。” 净秋望着行人攒动的街头,咬了咬牙,暗暗责怪了一声陆云起,随后解下剑交于他。 “此物乃我佩剑,你好生收着,晚些时候我定会带灵石来取。” 老板双眼一亮,飞快松开手接过剑,殷勤道“仙子慢走!” 净秋一路追到万山楼最边缘,终于看见了陆云起的身影,旋即落下去问道“如何,人可曾捉到?” 陆云起摇了摇头,看向眼前的茫茫海域“我追到此处那人便不见了踪迹,总不能是投海了罢!” 那玦师妹同初雨呢? “我们在这呢。” 白归尘同初雨从另一边飞来,见陆云起殷切的目光望过来,初雨摇了摇头“那边也无半分气息。” 陆云起霎时蔫下来“怎么办,那可是上清令,若是在此处丢了,回去定要受罚了!” 上清令乃上清宗弟子身份象征,旁人拿去半点用处都无,但若是以此物假借上清宗名义做些什么,却也是件麻烦事。 毕竟此处乃中域的不可管地带,有些铤而走险的狂徒亦不奇怪。 净秋思索了片刻,对陆云起说道“方才我听那店家说万山楼有说理的地方,想来是此地的执法之处,正好你同我回去,将我的佩剑换回来。” “什么剑?” 陆云起往净秋腰间看去,果然不见了她的佩剑。 净秋已经没有了责怪她的心思,只道:“方才你拿了琉璃镜,我只得将剑抵给那位店家了。” 陆云起猛然一惊“那可是师姐用了几百年的剑!” 师姐的剑可比她区区一枚上清令来的重要多了,孰轻孰重根本无需考量,她急道“那咱们快些回去罢!” 话音未落,已经率先往来时的街道飞去。 日轮西沉,繁华的街市亮起各色灯火,行人如水,络绎不绝。 万山楼最繁华的街市上,凌绝与其他建筑之上的一座高楼里,巨大的夜明珠照的楼中犹如白昼。 楼中管弦丝竹之音不绝,衣袂飘飘的侍女们登台演舞,底下聚集了一众饮酒作乐的修者。 七层高楼最顶端,华贵的锦毯铺满地板,玉砌的桌面上搁置各色佳肴美酒,一柄华美的宝剑随意摆放在酒盅旁边。 柔若无骨地纤纤玉手将那只酒盏拿了,随后送入红唇之中,漫不经心的眼神缓缓落在另一只手指勾起的白玉令牌上。 “上清宗。” 对面的青袍修者抱拳道“楼主,您看会不会是观山阁请了五宗的人来?”顿了下,他迟疑道:“毕竟……毕竟观山阁亦属中域仙门,万一真是冲咱们万山楼来的……” “上清宗插手他人宗门之事?” 身着华贵衣衫的女人慵懒的靠在榻上,闻言轻轻一笑。 “白玉辰不知所踪,薛灵洗应劫百年未归,上清宗八峰主,如今还在峰上的只余下五位,何来功夫去管他人宗门的闲事。” 她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懒懒道“这几个弟子是找薛灵洗来的。” 青袍修者有些意外“难道是楼主送出去的消息?” 女子侧枕着手臂,轻描淡写道“你莫不是忘了,卖消息也是咱们万山楼的营生。” 话落,挥了挥手“你出去,本座要睡了,将门带上。” 青袍修者没有动,提醒道“楼主,琼枝她们在楼下演舞,快要结束了。” “嗯?” “您忘了,今日排了您的舞,您还要换衣梳妆去楼下表演呢!” “……” 女子凤眸倏地睁开,一脸的委屈懊恼。 “早知道隐匿身份是这么个隐匿法,当初这楼主我便不当了。” 青袍修者连忙安慰道“楼主忍辱负重,皆是为了我们万山楼的这些散修呢,您若是不当楼主了,还有谁能镇得住隔壁的观山阁。” 任谁也想不到,将众多散修凝为一体,一手撑起万山楼的隐夔,是这月满楼里最当红可热的舞姬。 隐夔坐到镜子前开始梳妆,瞧见青袍修者还不走,有些疑惑“你还有何事?” 青袍修者道“那几个上清宗弟子该如何安排?” 隐夔想了想,道“先由着她们在外面转悠几圈,过几日再将消息传给她们。” 青袍修者道了声“是”便退下了。 净秋带着师妹们找到了先前的那家店铺,却只见大门紧闭,半个人影都没了,左右询问,皆是一无所获。 佩剑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陆云起看着手中的琉璃镜,自知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此番安静的像换了个人。 她们四人寻了一个下午,连半点眉目都没有,此刻坐在街边的茶肆中,俱是心事重重。 出师未捷,先丢了把剑,这万山楼果然是个不法之地。 白归尘从纳戒中摸出白玦的剑,递给净秋。 “师姐,出门在外不可没有兵器防身,你且先用我这把。” 净秋抬眼看来,剑自然是把好剑,只是到底不如自己的剑有感情,她接过来道了谢,神色总算好一些了。 白归尘思索道“既然万山楼有主事的人,只要能找到,那剑总会找回来的。” 上清宗掌宗首徒的剑,可不是谁想拿便拿的去的。 初雨点了点头“那位店家说不定是有些急事闭了店,明日我们再去看看。” 净秋见几个师妹这般安慰她,不忍影响诸人的心情,笑了笑道“我无事,若是真的丢了,师妹这把剑便归我了。”她问白归尘“此剑也是师尊所赐罢!” 白归尘点了点头,随口道“若师姐喜欢,便送于师姐了!” 余下三人俱是一楞。 这般随意? 她们果然少了个剑修师妹,佩剑就这样被送出去了。 白归尘一看三人的表情,微微怔了下,笑道“我如今刀意不比当初修剑差,几位师姐不必用这样遗憾地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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