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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间,就像是将什么奥秘在她眼眸里解开,她竟然好似看懂了什么。 取出一把小巧的刻刀,她对照眼前浮现的印记在石壁上刻下一道道线条,当最后一下落成,幽幽的蓝芒倏地从刻痕中迸射出来,随即便响起“轰隆隆”的石壁移动声。 拐角的两面石壁向两边移动,露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来。 这种石壁藏有暗道的方式她们先前便遇到过,此刻白归尘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收起刻刀,她抬脚踏了进去。 与此同时,天穹峰某殿,一副岿然雄伟的万象归墟地势虚影浮空在殿中,执剑长老李乘歌站于边缘,眼神肃然的自虚影中散落的无数蓝色光点中缓慢看过。 倏地,地势高处的一点忽然消失的蓝色光点令她眉头皱了皱:“无涯残岳内还有不曾绘在地图上的路么?这是何人,怎会在此消失了?” 无忧长老顺着她目光看去,面上划过一抹微茫之色“万象归墟乃五岳残迹炼化而来,或有我们尚未探明之处,但这人是谁……”她沉默了片刻,“能这般快来到此处,应当是那几个丫头中的谁!” 李乘歌眉头紧锁,盯着那点蓝光消失的地方,少倾,沉沉叹了口气“既是试炼,便祸福天定罢!” 听起来,像是说服了自己不去做些什么。 无忧长老见她如此凝重的神态,不禁笑着安慰道:“那几位如今也在万象归墟之中,出不了什么大事。” 虽是说服了自己,但李乘歌面上仍旧挂着几分忧虑。 白归尘踏入通道的刹那,蒙在眼前的赤纹印记霎那间流转如活物,蜿蜒着指向幽冥深处,她拢住被罡风掀起的素色云袖,心头疑云翻涌,脑中却不由自主却想要知道,这怪异的印记要将她引向何处。 不知穿过多少幽暗回转,眼前忽有雪色天光倾泻而下,待她以袖掩目再睁开时,万顷云涛在足下奔涌,群峰破云而出,庞然古木的虬枝探入九霄,青鸟飞鸾振翅于细碎日辉之下。 身后,刻满上古符箓的玄铁石门巍然伫立,似天地初开时遗落的镇界古碑。 云海深处有琉璃瓦当折射金芒,白归尘极目望去,见重峦叠翠间星罗棋布着仙宫别苑,不同于无涯宫的精雕细琢,此地秀美壮阔的景象反而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略作思索,她脑中倏地闪过一道灵光,眼前的景象恍然同她神识中的景象重叠,群山之巅那一座极为熟悉的建筑,不正是被沈听风赋予名称的——终岁宫! 难道她曾来过这里? 可净秋师姐不是说万象归墟已经数百年不曾开启过了么,她不可能见过的! 身畔,忽有一道苍松劲柏般的嗓音穿透云雾:“如今既承琉霞剑主之位,你心中可还快意?” 鹤发老者不知何时立于身侧,青袍广袖激荡,流泻出渺然仙意。 白归尘正欲开口询问老者身份,却见老者举手指天,银丝在罡风中散作漫天飞絮:“吾辈餐霞饮露,修的是通天彻地之法,求的是与道合真之妙,然则……” 他指尖蓦地划破虚空,恍惚有混沌之气自裂缝渗出,“你可知九霄天外,并不似我等所观的如此宁静!” 云海如沸水翻涌,老者袖中飞出千万道金篆,在半空拼作一副周天星辰图。 白归尘望着其中忽明忽暗的中枢星宫,隐约窥见其深处盘踞着无法看清的暗影。 此刻明明烈日当空,却在那一指之下将天穹生生化作夜幕星河,其修为之深厚乃白归尘生平所见最高。 老者枯枝般的手指叩在星宫之上,整片星图骤然倒转:“你既然要承担我族中宿命,便也该知晓这宿命由何而来!” “修者不畏威,则大威至,可老夫偏生在九霄云外多看了一眼。” 老者广袖扫过沸腾的云海,惊起万千鸾鸟低鸣飞走,“彼时老夫一只脚迈入仙门,若不是先睁眼而是先踏入仙门,便也不必为我族中招来此种宿命!” 白归尘手中残剑突然铮鸣如泣,剑柄上模糊的蟠龙纹竟好似游动了一下,她望着眼前浮现的印记纹路,恍惚见无数素衣修士在云巅结阵。 老者口中的宿命,像是早已应验过了。 “你以为修道成仙便是终极了么!”老者忽然极轻的笑了笑,拂尘扫落她鬓边沾的星辉,动作轻缓慈爱,宛如在对待一个至亲的晚辈。 白归尘不仅不觉得被冒犯,心里反而对老者生出一种不知名的孺慕之情来,就好像她们二人如此亲切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成仙不是修道终极,那什么才是?”她望着晦涩的星图,喃喃问出口。 然而,不等老者开口回答,她忽而觉得神识剧震,眼前赤色的纹路倏地被一捧金光击碎,化作一团朦胧血雾,只是微微一慌神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子仿佛被极速推了回去,恍惚间,听得风里传来女子遥远急切的声调,一声盖过一声,不住的在呼唤她。 随着地动山摇,整个世界轰然崩塌,她在骇然惊惧之中猛地回过神,但见眼前几个熟悉的面孔围着她,俱是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净秋等人寻迹一路找过来,便见白归尘静静地站在石壁前,以手中残剑在石壁上不住的刻画什么,连她们叫她好几声都没反应,就像是丢了魂似的。 如今她呆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别的光泽,净秋不由得松了口气。 却见白归尘怔了一瞬之后忽地蹙起了眉,喃喃问“幻象?”像是不甘心,又低沉懊恼的嘀咕道:“怎么又是幻象!” “什么幻象?” 陆云起眨了眨眼,指着她手中残剑问道:“还有你手中这把破剑哪里来的?” “听说万象归墟极有可能残留上古仙凡之战的残魂,师妹你该不会撞见了罢?”谢舞澜侧头看了看石壁上被残剑刻出的凌乱线条,好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颇为疑惑的看了看白归尘。 白归尘脑中思绪杂乱,她觉得方才所见的一切并非是幻象,而像是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画面可以是幻象,可她对那位老者产生的莫名的亲切之感又是从何而来! 听几位师姐所言,从她们来到此处时,她便一直在这面石壁前,但看石壁上那样多的刻痕便能印证,其实她从走到此处开始便一直没再动过。 即使她不愿意相信,事实却是无论是眼眸中的赤色印记,还是方才她的所见所闻,俱是她站在此处产生的幻象。 难道是因为这柄残剑的缘故? 白归尘低首看着手中残剑,轻轻叹了口气“这柄剑是方才从一处殿中取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李长老所言的机缘,便带着了。” 至于方才所见是不是撞鬼,她倒是忽而疑惑起来了。 “这无涯中有些古怪。”净秋并不在意她手中之物,肃声道:“徐道友已然不见了踪迹,剩下的试炼,我们莫要再走散了。” 白归尘心不在焉地跟在几人身后。 初雨侧眸过来瞧了她好几回,见她始终是这样一副模样,慢下几步同她并行,说道:“这柄剑看起来有些岁月了,上面似乎还有魂炁残存。” 白归尘闻言回过神,将手中残剑放在眼前看了看,并未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故而有些茫然的朝初雨看去。 初雨从她手中拿过残剑,上下翻转观察了片刻,缓缓道“此剑雕纹磨损这样多,想来是哪位前辈的命剑。” 她说罢,见白归尘仍是不解,徐徐解释道:“所谓命剑便是以自身修为供养,大成时或可生出剑灵来。” “万象归墟诸炁流转,残留在剑身上的灵炁是以才能留存下来。”初雨将剑还给白归尘“你方才说看到了幻象,或许便是这灵炁产生的。” 白归尘拿回残剑,心想:难道这剑是那位老者的?转念再一想又不大对,那老者手搭浮尘并未负剑,且她又不曾隐藏这柄剑,如何老者会视而不见。 不过片刻,她便下了结论,这剑定不是那老者的,方才所见幻象同这残剑或许是有渊源,但绝非它生出来的,剑台上昙花一现的虚影,怕是这残剑上仅余的灵炁了,如何还有余炁去创造那样恢弘庞大的幻象。 “莫要看了,瞧瞧你眼眸里全是血丝。”陆云起不知何时凑过来,盯着白归尘的眼眸。 “方才还不曾注意,这眼睛红的像兔子似的。”谢舞澜递过来一瓶丹药,慢悠悠道“莫要出去了被人误会是师姐们欺负你了。” 白归尘接过药瓶倒了几颗丹药送入口中,笑道:“就算是误会,也定然只会误会谢师姐你一人。” 此话一出,其余几位师姐不禁都笑起来,陆云起尚不忘落井下石:“对呀,宗门内谁人不知谢师姐剑挑日照峰的事迹。” 谢舞澜几乎要冲过去捂住陆云起的嘴“没打赢的事就别提了,怪下面子的!” 陆云起一个闪身躲去了净秋身后,并不惧她“你说你若是挑太皓峰的柳师弟,说不定早已扬名立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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