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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舞阳迫不及待的问“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 许远嗣刚要回答,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飞快的往她手中塞入一样东西,然后扎进了夜色里。 薛灵洗的身影踏空而来。 程舞阳看见她一落地便看向许远嗣消失的方向,唯恐她发现什么,倏地沉下脸,冷声讥讽道“怎么,如今连我去哪里你也要管了吗?” 薛灵洗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抹疑色。 怎么恍惚间似有一点诡异的气息! 听到程舞阳明显不悦的声音,她转过头来,温声道“若是此地独立于世的处境被打破,岛上也有可能会有不速之客,如今已至深夜,先随我回去罢!” 程舞阳闻声冷冷一笑“这岛上不是早已经来了不速之客么!” 弦外之音,不是夏侯器便是薛灵洗,亦或干脆就是指她们二人! 薛灵洗不让她杀夏侯器,如今还突然出现破坏了她同许远嗣的会面,这个女人,早就在她心中没有了一丁点的信任,此刻,她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薛灵洗略微一垂眸,她们之间怎会变得如此冷淡疏离,她没有解释什么,近前几步便要将程舞阳带回去。 程舞阳看见她动作,眼中满是失望和冷漠,她冷淡地避开薛灵洗的手。 “不必劳你动手,我自己会走!” 说罢,攥紧了手中的物什,身形端的笔直,一步一步走入黑暗! 初来时那点怪异的气息已然感觉不到半分,薛灵洗朝黑暗里投去一眼,神色微茫。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翌日,天光大亮,碧空万里如洗。 薛灵洗再次返回昨夜的地方往四周探查了一番,发现什么异样都没有,略微放下心,便又回了城主府打坐修行。 程舞阳一日都未出房门,薛灵洗敲门唤过她一回,结果却没得到半分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昨夜的事生气。 薛灵洗不擅长揣测人心,程舞阳既然不想理会她,她便觉得自己不该再继续去打扰,由得程舞阳去安静! 屋内光线昏暗,程舞阳缩在床上不住的抽搐着,散乱的衣襟下,诡异的红色纹络从纤弱的脖子一直攀到她眼尾处,细看之下,那些纹络凸出肌肤,一呼一吸间,里面竟然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流淌,诡异非常。 她紧紧攥着身上的衣物,死死咬着唇齿不肯泄露出来半分声音。 昨夜她回来之后发现许远嗣给她的是一只白色的蜡丸,在碾碎之后里面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药丸,鲜艳的宛如是鲜血凝聚出来的。 没有半分迟疑,她吞下了这颗药丸。 不过须臾,便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饥渴感觉,像是身体里每一处都被激活了,疯狂的想要吞噬什么。 她一口咬在手腕上,不仅不觉得疼,反而因为血液流失,那种饥渴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两名守卫听到一阵桌椅倒地的响动传来,走近了院子。 忽然,门扉一开一阖,一道影子犹如疾风掠过,那两名守卫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整座院子静谧的出奇。 薛灵洗并未注意到院门外的两名守卫消失了,她只是觉得今日这院子似乎比以往多出几分死寂的感觉。 她又敲响了程舞阳的房门。 这一次,没有被拒之门外,程舞阳打开门便懒懒的靠回床上,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又来监视我?” 语罢,眉梢轻轻一挑,眼中掠过一点妖异的光泽。 “你今日都未曾用饭,莫要拿自己身体赌气。” 薛灵洗只是觉得她同以往相比,似乎多出几分艳丽之态,却也没多想,只是用略带示好的口吻问她:“可要去街肆?我同你一起。” 程舞阳下意识添了下色泽鲜艳的唇,神色似有几分回味,意识到薛灵洗一直在看着她,倏然回过神,冷声嘲讽“你要我留下我便留下,你要我出去我便出去,我是你的傀儡么?” 她厌恶地摆了摆手“不去,你若是想去便自己去罢!” 薛灵洗刚觉得她今日似乎有些奇怪,便听到她一席刻薄的话,不由得秀眉微蹙,为自己辩解“我并未将你当成傀儡。” 那点奇怪的感觉,霎时就被话题转移了。 程舞阳冷哼一声。 薛灵洗见她这样抵触自己,只得退出去,替她将门阖上。 确认耳中听到薛灵洗的脚步声远去,程舞阳倏地眯了下眼睛。 许远嗣给她的东西,服下之后竟然能有异于常人的能力! 她无暇细想许远嗣从哪里得来的这样诡异的东西,只要能给她摆脱困境的能力,吃几个人又能怎么样! 更何况,他们还是敌人! 反正再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床帷之下,两具森森白骨胡乱地堆积在黑暗里! 府中守卫接连消失,夏侯器终于意识到有人在猎杀他的人,自从他掌控了寉幽城,便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半点都没有想到,这城中竟然还有能反抗他的力量存在。 程舞阳吸食的生人越多,自身的力量便愈发强大,而她也愈发肆无忌惮,她相信,总有一日薛灵洗便再也阻挡不了她。 杀父之仇,破城之耻,她凭自己也能全数讨回来! 直到有一日夏侯器在她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才惊然发现,这个看似认命了的女子,竟然同他一样修了邪术。 他究竟有多大意,才会仗着仙子的庇护,滋养出来这样一个比他更加疯狂的邪魔! 不由分说,他不便要用手段禁锢程舞阳。 只是甫一交手,他才惊然察觉,程舞阳吸食过的生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难道……她当真疯到连自己的子民都杀…… 碧空之下,翻涌的白色浪花裹挟着一点不同寻常的色泽,随着潮水撞击在尖锐的岩石上,松松垮垮的衣衫挂在岩角上,从里面忽地滑出来一具森然的人类白骨。 放眼望去,或是零散或是完整的白骨,组成了一片又一片诡异的白色浪花,在苍蓝的海水中沉浮! “原来,你才是那个疯子!” 夏侯器想到了她所吸食的生人从何而来,不由得毛骨悚然。 程舞阳笑的妖异,步步逼近他,眼中是压抑许久的仇恨即将宣泄的痛快。 夏侯器惊慌夺门而出,拼尽全力唤那位能救他性命的人! 程舞阳眼中闪过一道厉色,整个人气势阴沉,手下快若闪电穿入他心口,握住那一颗温热跳动的心脏,就要掏出来! 夏侯器的呼唤断在喉中,看着程舞阳的眼神里,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讽刺的笑意。 程舞阳不明白他死到临头了,为何还能笑得出来,手下用力,那颗心脏在挤压下开始疯狂跳动起来,宛如要用尽最后一丝生气。 薛灵洗凌空匆匆而来,落地便一掌将程舞阳拍出去,同时仙力荡开,又如江海倒灌,纷纷注入夏侯器胸口。 那颗被程舞阳挖出来的心脏,经由薛灵洗仙力滋养,竟然被完完整整的补了回去。 程舞阳被薛灵洗一掌拍出去的瞬间,忽地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宛如死亡来临的感觉,她不知道一命同承之法,只以为薛灵洗对她起了杀意,缓过来后,整个人勃然大怒。 她怎么还敢在她面前救这个男人! 往日积压的怨与恨此刻倾泻而出。 她就当真这样在乎他吗! 薛灵洗将一身仙力灌入夏侯器体内,保他一线生机,待她脱力虚弱地想要去看看程舞阳如何了,却不料,一阵浓重的杀意宛如旷世的冷风,迎面吹袭过来。 眼前一花,程舞阳瞬地来到她身边,一手攥住她纤弱的脖颈,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来。 昔日温良的少女,此刻眼中满是怨恨和杀意,冷冷开口:“既然你不让我杀他,那你便先去死罢!” 地上奄奄一息的青年将军挣扎着爬过来,嘶声乞求“别杀她!她是为了救你!”同时想要将一命同承的灵丝暴露给她看。 然而程舞阳早就失去了理智,见她们两人死到临头还这样情深义重,更是妒火中烧,手中这个女人本该是同她最亲密的,这个男人来了之后,她便变了心,甚至性命都不要的去救他! 她为何要这样喜欢他! 她为何不肯这样喜欢自己! 眼中的怨与恨,瞬间换做了一种释放内心恶意般的侵略。 “嘶啦!” 布帛撕裂的刺耳声音倏然在空寂中响起。 程舞阳毫无预兆的撕开了薛灵洗的衣衫,仙子素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因为主人的惊愕,轻轻颤抖了一下。 青年将军猛地瞪大了眼,意识这个疯子竟然想要亵渎仙子,他攥紧拳头,重重的往胸口砸下。 一声一声,宛如心跳。 然而,被仙子仙力弥补的心脏,任他用尽全力,也撼动不了分毫。 这一刻,他才知道何为求死不能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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