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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段重明的家眷性命全都在我们手里握着,他应该不敢乱说话吧?他若是敢招供,他满门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难保他狗急跳墙。”
温长思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算计,
“人在真正面对死亡的那一瞬间,理智往往会崩溃。段重明在相府做了这么多年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临死前发现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难免会发疯。”
“要是他在陆斩面前大喊大叫,把大婚夜的真相、把相府里发生的事情、或者是把我这些年的布置说漏了半个字……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暗卫浑身一哆嗦,立刻重重地磕了个头:
“属下明白!属下会亲自盯着,绝不给段重明开口的机会!”
“去吧。把首尾擦干净点,别让陆斩看出痕迹。”
温长思挥了挥手,暗卫立刻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出了窗外。
接下来的几天。
温长思的身体稍微好了一点,高烧退了下去,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他不顾林叔的劝阻,撑着还没完全痊愈的病体,执意要参与到这次“一线天”的谋划当中。
这天上午,天空难得放晴。别院后山的演武场上,几十名陆家军的老兵正练得热火朝天。
长枪破空的声音和汉子们的怒吼声在大腿粗的木桩之间回荡。
陆斩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浑身是汗地在场子里挥舞。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次出枪都带着不要命的狠劲。
就在这时候,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陆斩耳朵一动,猛地收回长枪,转头看去。
只见温长思身上披了一件厚实的外袍,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惨白。林叔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药包。
“长思?你怎么出来了?”
陆斩脸色一变,连汗都顾不上擦,大步流星地迎了过来,
“大夫说你还要在屋里静养几天,这演武场风大,你跑出来折腾什么?”
张奎等几十名老兵看到温长思来了,也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快步围了过来。
“温公子,您这身体还没好利索,可千万不能吹风啊!”
张奎走在最前面,粗声粗气地劝道,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敬重。
周围的老兵们也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看着温长思的眼神,就像是看着陆家的大恩人。
陆斩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兄弟们对温长思如此推崇,心里热乎乎的,对温长思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可陆斩不知道,此时此刻,围在他们身边的这几十个老兵,早就不是当年纯粹的陆家军了。
温长思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从张奎等人的脸上扫过,眼底深处是一片麻木的冰冷。
这些老兵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坐在这里陪陆斩演戏,是因为他们足够“聪明”。
温长思在江南暗中搜罗陆家军残部时,就进行过一轮血腥的清洗。
那些真正对陆家死忠、骨头硬得油盐不进、不肯听从温长思暗中调遣的硬骨头,早就被他处理干净了。
而如今活下来的这批人,要么是拿了温长思砸下去的巨额银钱,要么是全家老小的性命都被温长思攥在手里。
整个演武场上,除了陆斩一个人还在真情实感地感动,剩下的人,全都是温长思的提线木偶。
温长思看着张奎那张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忠厚脸庞,虚弱地笑了笑:
“不碍事,复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在屋里躺不安心。”
温长思的声音虽然轻,但条理却异常清晰。他伸出瘦削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条狭长裂缝上:
“大家来看。这里就是一线天。全长共计三里,最窄的地方只能容许一辆马车通过。两边全是一百多丈高的绝壁,是绝佳的埋伏地点。”
老兵们纷纷凑了过来。
温长思没有废话,直接开始分析:
“段重明这个人极其谨慎,他每次出门,前方五百步必定会派出三名精锐探子探路。如果我们过早暴露,探子一旦回报,他就会立刻退回去。”
“所以,前方的探子,我们要故意放过去。等到段重明的铁皮软轿进入到峡谷最中心的位置,我们再动手。”
他转过头,看着张奎:
“张叔,你带着十名身手最好的兄弟,守在峡谷的入口处。”
“一旦听到谷中巨石落下的声音,你们就立刻用滚石和火箭把入口彻底封死,不许任何一个死士逃出去搬救兵。”
随后,他的手指又往上移了移:
“阿斩,你带着剩下的人守在峡谷正上方。”
“段重明有一个外人不知道的习惯,他因为早年受过箭伤,右眼有些看不太清东西,所以他坐轿子或者走路的时候,身体习惯性地会向左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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