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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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他也想过再给爸爸写封信。笔都拿起来了，却又放下。上周才刚写过，再写……爸爸会不会觉得他太黏人、不够独立？会不会觉得他是在抱怨和催促？他不想成为父亲的负担。

最终，哈利没有给任何人写信。

又是一个沉闷的早餐时间。达力肥胖的脸颊因不满而涨红，用叉子恶狠狠地戳着盘子里那可怜的四分之一葡萄柚，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受够了！这根本是给兔子吃的！”达力突然爆发，带着哭腔，猛地将叉子摔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挥舞着手臂，不小心打到了正试图安抚他的佩妮姨妈的手臂上。

“噢！达力小乖乖！”佩妮姨妈吃痛地叫了一声，但更多的似乎是心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看看你干的好事，小子！”弗农姨父的咆哮立刻加入战团，他涨红了脸，脖子似乎又粗了一圈，“乖乖吃你的健康食品！”

哈利像前几次一样，默不作声地加快速度，几口吞下自己那份酸涩的葡萄柚，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混乱的现场，回到楼上那间虽然狭小但至少清净的卧室。

就在他推开椅子准备起身时——

“咚、咚、咚。”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是爸爸？他终于来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冲动让他几乎要立刻冲向门口。但弗农姨父反应更快，他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哈利，恶狠狠地低声警告：“你！坐着别动！哪里也不准去！”他混乱地指挥着，“佩妮！你去开门！我来管住达力！”

弗农姨父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住还在哭闹捶打的达力。哈利被迫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眼睛死死盯着通往玄关的走廊方向，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那边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他听到佩妮姨妈吸着鼻子，带着未干的泪痕，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向门口。他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几乎刺破耳膜的、极致的惊恐尖叫——属于佩妮姨妈。

这声尖叫如此不同寻常，连哭闹的达力都被吓得噎住了，弗农姨父也瞬间僵住。父子二人极其罕见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下一秒，弗农姨父也顾不上达力了，他冲向玄关。哈利几乎与他同时起身，紧随其后。

眼前的景象让哈利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接收到的信息。

佩妮姨妈瘫软在地，似乎晕了过去，但并没有摔在地上——因为她正被一个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那个人站在门口，逆着清晨的阳光，身形纤细。她拥有一头浓密的深红色长发，那双明亮的绿眼睛此刻正低垂着。

是莉莉。

是妈妈。

但是只有她一个人。詹姆和小天狼星都不见踪影。

弗农姨父张大了嘴巴，粗短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门口，他那张通常涨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哈利呆立在原地，仿佛被石化了一般。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妈妈……妈妈找到了这里？她自己一个人？爸爸呢？

莉莉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她抬起头，那双与哈利如出一辙的翠绿色眼眸越过弗农姨父庞大的身躯，直接落在了哈利身上。

她轻轻地将佩妮完全扶住，然后对着哈利，露出了一个有些苍白，却无比真实的、带着泪光的微笑。

“哈利……我回来了。”

眼前的景象似乎让弗农姨夫的脑子彻底宕机。一个十几年前就该躺在坟墓里的女人，此刻正站在他家门口，抱着他晕倒的妻子。恐惧压倒了一切，当他看到莉莉空着的那只手抽出一根细长的小木棍时，他爆发出惊人的音量：

“住手！你想对佩妮做什么？！滚出我的房子！”

“不是的，弗农姨父，她只是想……”哈利急忙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你闭嘴！”弗农姨父猛地转向哈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这都是你们那些……那些邪门歪道引来的！”

莉莉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明亮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她并没有放下魔杖，但目光却锐利地投向弗农：“德思礼先生，你不应该这样对我的儿子大吼大叫。”

弗农姨夫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噎住了，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

莉莉不再理会他，她低下头，用魔杖轻轻点在佩妮的太阳穴上，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弗农发出一声无力的“不！”，却不敢真的上前阻拦。

佩妮姨妈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她没有再次尖叫，而是彻底僵住了，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她嘴唇哆嗦着，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

“莉……莉莉……你……你是来……来索命的吗？因为我……我对那个孩子……我保证……我以后会对…对他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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