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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辞轻笑出声,却带着讽意:“真是贵客临门,殿下来南府,不知有何贵干。”秦疏闻言,面色不变,目光沉沉似水。他似是懒得与她绕圈,话锋直接而锋利:“肖景渊,人呢?”这话甫一出口,满堂的南府将领,皆是目露凶光,杀意如潮,汹涌而起。然而方辞却未动,只是静静看着对方:“前几日南疆交战,景渊他殉国了。”她话未说完,却有一人冷不丁地从侧下方站了出来。那人身形修长,穿一袭皂衣,面色苍白,神情却阴恻恻的,一双眼睛不带一丝温度。“殿下。”他语声不高,却句句阴风穿骨:“别听她胡言。肖景渊才不会死。”那青年笑了一声,笑意却似寒泉里浸泡过的冷:“是这南王府,有人想他死。”方辞目光一沉,盯着对方半晌,气危险至极:“你还敢回来?”肖景休却毫不避讳,神情平静地站在堂中:“怎么,郡主是想当着襄王殿下的面,杀我灭口?”空气骤然凝滞。倒是秦疏挥了挥手,示意肖景休退下,仿佛没打算追究:“既然死了,那就算了吧。”“肖景休。”秦疏平静地开口:“从今日起,南府节帅一职,由你暂理。”此言一出,帅所之中轰然一震。将领们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当场变色。片刻后,一声炸雷般的拍案声响彻大堂:“秦疏,你什么意思?!”方澈从座席上猛地起身,眼中几乎燃着要喷出火来:“南府用何人为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几名年长将领忙伸手拦他:“小王爷冷静——殿下面前,不可失礼——”另几名将领却是按剑在手。那几人目光投向方辞,仿佛只待她一声令下,他们就能让那高高在上的皇族贵胄,当场血溅五步。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古如此。堂上气氛一触即发。方辞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道:“阿澈,向殿下道歉。”“阿姐!”方澈急声唤她,语带不甘。方辞只一个眼神望去,方澈身子一僵,闷声低头,压下愤怒,带点委屈:“……殿下恕罪。”方辞看着秦疏,语气森冷,笑不达眼:“殿下要给我南府,任命新的节帅?”秦疏神色未动,只道一声:“是。”他的一番话,仍是是冠冕堂皇:“南边蛮族虎视眈眈,南府节帅一职空置多日,再不择立,郡主不怕误了国事?”方辞闻言,唇角扬起一抹笑:“我若不同意呢?”秦疏眼中浮上嘲弄之意,也笑了:“郡主的意思是,正如小王爷所言,云中已管不了南府了?”他话锋一转:“叛臣弑主。南疆也欲效先祖之故事?”言至此,殿内气氛陡然如冰。秦疏目光抖寒,眼底杀机乍现:“就是不知,如今的方家,还有没有方卫安当年的本事?”他从袖中掷出一封信,信函落地,发出一声清响。秦疏语气淡淡,眸色幽深如夜:“肖景渊一死,你南府这边,就有人迫不及待与皇城搭上线,写信邀秦宣,合谋云中。”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目光似寒光游刃:“郡主,这事,您不解释解释?”你少来!你是皇帝!堂中众将,本就因节帅之言心绪不稳,此刻听见此言,脸色齐齐变了。那信黑底银封,静静躺在青石地面之上,上面是皇室专用的缄印。更不能去细思的是——这信是从秦疏手中抛出来的。也就是说,那封南疆写给秦宣、意图联手秦宣对付秦疏的密信,竟被秦宣原封不动地转交到了秦疏手里。秦宣的立场。皇城的立场。已不言而喻。若秦宣和秦疏是铁板一块,那南疆将不会有任何机会。整个大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方辞未语,只缓缓抬起一只手。众将面面相觑,虽心中万千疑虑,却不敢违令,纷纷低头退出堂下。门扉缓缓合上。方辞转身,看着那依旧闲坐主位、神色自若的人,不再绕弯:“殿下到底要什么?”方辞看着秦疏,心中明白得很。秦宣立场如此鲜明,秦疏真想动南府,根本不必走这一遭。兵符一出,调兵直下,南府根本挡不住。秦疏来了,就代表这一刀,还悬在空中,未必要落下。果不其然,秦疏开口了:“我问过了,”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方辞:“肖景渊,人呢?”这一句,平平淡淡,不附权势、不加威胁,却重得像山。他接着说,声音比方才更低一分:“方辞,我就直说了。”“肖景渊,是我挑出来的,留在南方的话事人。这种人,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了。”“他若真战死,你就把前因后果讲清楚。”“可若是你们自己杀的,或是你们眼睁睁看他死,用他的死换来你方家独揽兵权——”他语声骤冷,话语如刃:“那就是你南府,怀有二心。”话已至此,方辞只能让步,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景渊伤重,蛮族窥伺,我需要封锁消息。”这话一出,秦疏脸色终于略微缓和了一些。肖景渊是他亲手摆下的棋,一颗用来稳住南疆的子。这颗棋若是突然覆了、还覆得莫名其妙,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秦疏应了一声,语气稍缓,“你也看到了,你南府里的人不干净。”他步步紧逼:“那封联皇城谋我之信,谁起意,谁传递,谁主导,在查清之前——南边军务,由肖景休暂代。没问题吧?”话音落下,方辞脸色顿时一沉。她缓缓抬眼看向秦疏,唇边毫无笑意:“交任玄。”话出如剑,毫无余地。秦疏眉梢轻挑,似有些诧异。他将肖景休带来,那是在给方辞留面子、给南府一个体面。毕竟,肖景休身份虽杂,但终究是南府的出身人。任玄呢?任玄是云中之将,是他的直属。秦疏低低一笑,声音轻淡,透着几分意味难明的玩味:“郡主执意如此?”这倒是有意思的紧。秦疏自然是没意见的,交给任玄,他更放心。他顿了顿,从善如流:“那就依郡主之言。”说话间,一道猩红残影自门外飞掠而入,如风穿堂,疾电横落。那青年身影快得惊人,方辞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红光闪动,下一瞬,青年已站定在堂心。青年面无表情,将手中一道赤金阵符抛向秦疏,声音干脆简洁:“秦宣找你。”阵符一落,光纹涌动,阵光在堂中央缓缓亮起,倏然展开一道虚影光幕。画面那端,秦宣无奈中带着几分怒意:“老三!不是说了!让你别去南疆?!你知不知道,你在南疆多惹人嫌?!”秦疏神色淡淡,似笑非笑:“哦?比如说?”秦宣哽了一下,比如说?!比如说,当年,方家王位,你削的。肖景渊,你杀的,南疆对你,遍地红温。秦宣只觉牙疼,这些破事,秦疏这始作俑者,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真是好气又好笑。他咬牙稳住情绪,改为语重心长地劝导:“老三啊,你看看——朕膝下也无子,这皇位,照祖训兄终弟及,迟早是你的。”“朕密旨都写好了,金印也盖了,你好好活着、传宗接代。咱们这支血脉,到你就断了,你忍心吗?”这话一出,秦疏脸色骤然一沉,断然反驳:“你少来!你是皇帝,你自己生儿子去!我膝下也不准备有嗣!”秦宣意味深长的望他,你不用了,你的好大儿,白送的,不需要你同意。他语气无奈:“总之,你少在南边留滞,赶紧的回云中。”光幕中的秦宣转过头,视线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方辞身上。语调忽然变得格外郑重:“方郡主,往夕不谏,来者可追。你们不打襄王殿下的主意,朕向你保证——南疆,一世安平。”秦宣似已说尽,回头瞥了一眼仍站在秦疏身侧的红衣青年,语气一转:“对了,方郡主,我这位小兄弟正好在南疆有点事,你帮我照看着点。”袁枫挑了挑眉,一脸“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的嫌弃神色,显然对“被照顾”这件事毫无好感。他自袖中取出一枚讯符,随手一抛,稳稳落在秦疏桌上。袁枫说得随意:“我和我哥正好在南疆,有急事,可以找我们。”青年顿了顿,难得地语气缓了几分:“对了,抽空回去看看武馆,小师弟们天天提你。”说完,他就像交代完任务般,潇洒转身离开。···这两日,任玄心神全无,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得赶紧回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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