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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温馨再继续掺和,万一清雯真的有什么事,他只希望在两人的内部消化,他不想把清雯的事情扩大影响。
嘴上依旧在为江清雯辩解,维持着最后的倔强和一丝幻想,但内心深处,温馨的推断,以及江清雯和马海所有的巧合,已经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无法忽视的漩涡。
他必须做点什么,主动去探查,否则真的会被这种无休止的猜疑和痛苦逼疯。
他现在既要跟着清雯,又得花点心思去研究研究马海那边才是,那个吴阿姨,不知道会不会探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温馨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却又不能视而不见的样子,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
她知道方磊的性格,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对江清雯的感情太深,难以割舍。
他能主动提出去查,而不是继续逃避或自我欺骗,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行吧行吧,”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划拉着,翻找着记录。
“我给你。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最近科里手术特别多,我也实在没空再去跟这些事了。”很快,她找到了之前记下的信息,一个定位地址通过微信到了方磊的手机上,可是他手机没电了,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方磊看了一眼那个地址。
“谢了。”方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没再看温馨一眼,像是急于投入战斗的士兵,起身就快步离开了卡座,朝门口走去。
温馨坐在原地,没有起身,看着方磊匆匆离去的、带着沉重心事和决绝意味的背影,缓缓地摇了摇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眼神里交织着担忧、无奈,也有一丝微弱的释然。
还好,起码他现在懂得主动出击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只会逃避、自我安慰,做一只把头深深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是温馨推断的残酷,还是方磊期望的误会,只能靠他自己去揭开,去承受了。
她拿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包子,咬了一口,却觉得味同嚼蜡,……
与此同时,在距离城市中心稍远的一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狭窄得仅容两人错身的巷道,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的砖块,空气中常年混杂着楼下小餐馆的油烟味。
在一栋墙皮剥落得厉害的老旧居民楼的二楼,一个朝北、光线常年不太好的两居室门口。
张娟倚着门框站着,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干裂起皮。
她穿着一件洗得白、袖口磨损的旧外套,背微微佝偻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胸脯。
显然是身体还很虚弱。然而,与她虚弱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点起的油灯,闪烁着精打细算………
她面前还站着一个头花白、穿着洗得松垮的灰色汗衫的老头,是这里的房东。
他手里捏着一大串黄铜钥匙,不耐烦地晃动着,出哗啦哗啦的噪音。
“大哥,你看……我这刚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手头实在是紧得能攥出水来…”张娟的声音带着点病后的沙哑和刻意放软的、带着哀求的语调,“家里还有个不省心的外孙女要养活……您是大善人,再便宜点,行不?就当帮衬帮衬我们……”她试图用悲惨打动对方。
房东老头皱着眉头,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一脸的不耐烦和嫌弃“哎呦喂!张大妹子,你这话说的!哪有就租一个月的?我这房子虽然旧,可地段不差!出门就是菜市场!租给你就不错了,你还跟我这儿砍价!一个月?还不够我跑腿办手续、收房打扫的麻烦钱呢!”他挥舞着手里的钥匙串,显然对张娟提出的短租期和砍价行为极度不满。
“老哥,话不能这么说,”张娟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往前艰难地挪了小半步,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套近乎的意味,“这不看在你家老嫂子跟我关系不错的份上么?!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不是?你就当行行好,帮衬老姐妹一把,再便宜一百!就一百!下个月…,情况好了,说不定续租呢!”
房东老头看着张娟那病恹恹、风一吹就倒却又透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又想到自家老伴确实跟她经常在楼下唠嗑,算是有交情。
他犹豫了片刻,在张娟脸上扫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吃了天大的亏,不情不原了
“唉!行行行!真是服了你了!摊上你这么个邻居!看在我老伴面子上,就再便宜一百!说好了啊,明天签合同,别到时候变卦!”他语气里满是勉强和肉痛。
“哎!谢谢!太谢谢你了老哥!你真是大好人!活菩萨!”张娟脸上立刻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声不迭地道谢,虽然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虚弱和不协调。
房东老头嘟囔着“亏大了亏大了”摇着头走了。
张娟推开那扇有些掉漆、出“吱呀”声响的木门,和一直跟在身后沉默不语的女儿马晴走了进去。
房子不算大,标准的两室一厅格局。
墙壁有些泛黄,有些地方还起了霉点,地面是老旧的水泥地,坑洼不平。
家具也都是些老旧的款式,掉漆的木桌,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一个笨重的老式衣柜,但还算干净,基本的居住功能都有。
唯一的缺点是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墙壁,距离很近,采光非常差,大白天的室内也显得昏暗。
张娟敲了敲斑驳的墙壁,隔音堪忧。
马晴一路上都憋着一肚子疑问,此刻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提着的装着简单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塑料袋往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放,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和抱怨
“妈!你到底租这破房子干啥呀?又小又破又黑!还只租一个月?贵得要死!咱们自己家又不是不能住!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医生都让你多休息,你瞎折腾什么呀?”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又是心疼又是烦躁。
从医院一出来,母亲就神神秘秘地带她直奔这里,路上她问了好几次,母亲都板着脸不回答,搞得气氛十分诡异。
张娟没有立刻回答女儿。
她慢慢走到唯一的那扇小窗前,撩开那有些黄的旧窗帘,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外面狭窄得几乎看不到天的巷道和对面斑驳肮脏的墙壁。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点微弱的光线,整个面孔笼罩在阴影里。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身体也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但那双眼睛里却骤然爆射出一种近乎凶狠的精光,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志在必得的决心!
“干啥?”她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算计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马晴的心上
“马上就知道了。那女的如果看到照片估计很快就来找咱了,住院这些天,妈躺在病床上可没闲着,脑子一刻也没停,都琢磨好了,计划好了。这次…”
她的目光扫过这简陋的房间,满足的笑了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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