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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难得这样沉默,叶芍云刚醒过来,看着人没说话,任其将他扶回躺着,动作依旧细致,眼神却不再像过去那般炽热专注,若有若无地避开与他对视。
接下来的日子,祁楚依旧亲自照顾叶芍云的伤势,汤药饮食无不经心,但那种无微不至中,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仿佛能触摸到的距离感。
叶芍云很快察觉到异常,祁楚不再像过去那样缠着他说话,不再用那种充满依恋和爱慕的眼神看他,甚至不再询问任何关于计划,关于以后的事情。
叶芍云以为对方是因为之前的事还在和他生气,陪他一起安静,偶尔开口说的也都是一些小事,如:“这些小事让下人做就是了”“不用”“无需”这些日常用语。
对这类的话,祁楚一律会以沉默或者点头,倒弄得叶芍云有些不适应。
直到叶芍云伤势稍稳,能够坐起身时,祁楚在一次喂完药后,看着他,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的伤势需要静养,边疆之事已了,有叶霄和陈忠在,足以稳定局面。等你身体好些了……”
他顿了顿,移开目光,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吧。朕不会再拦着你。”
叶芍云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他抬眸,看向祁楚。年轻的帝王侧着脸,线条紧绷,透着一种故作坚强的淡漠。
这句话,无异于放他自由,却也等同于……划清界限。
明明这就是他想要的,可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还是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叶芍云的心口,他习惯了祁楚的追逐,依赖,甚至怨愤,却从未想过会面对如此平静的放手。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叶芍云轻轻放碗,声音低沉:“你……都知道了?”
祁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包括……萧风?”叶芍云问得艰难。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对不起。”叶芍云闭上眼,这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
祁楚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叶芍云,你教我的,我都学会了,帝王……本就不该被私情所困……现在,如你所愿。”
这话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叶芍云的心,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如他所愿,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我……”叶芍云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无比苍白。最终,他只是低声道:“我暂时不会走,边疆虽定,仍需善后。我的伤……也需要时间。”
祁楚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随你。”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僵局,但自那日之后,那种令人窒息的疏离感,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祁楚依旧照顾他,但眼神不再完全避开,偶尔也会与他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关于边疆的风物,关于京城的琐事,但再没有那样热切,似乎在刻意维持这种状态。
叶芍云也安心在磐石堡养伤,不再提离开之事,偶尔也关心祁楚的状态,想起他之前的内伤,见他虽然气色渐好,但眉宇间总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和隐痛,想起他体内还有未解的蛊毒。
一日,他终是忍不住开口:“陛下,那兰圣女还在堡中,你体内的蛊毒,始终是隐患,还是让她为你解了吧。”
祁楚正在看书的手指微微一僵。他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叶芍云,目光复杂:“你希望我解?”
“是。”叶芍云回答得毫不犹豫,“陛下的安危,就是整个大泱的命脉。”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祁楚表情再次沉下来,暗暗撇嘴,拒绝的也干脆:“不解。”
陛下舍得杀我吗?
“别闹了。”
叶芍云神色严肃一些,“祁困如今废人一个,随时会死,你想和他共生死”
虽然这些时日他们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暂时度过一段和平日子,但彼此心中都明白,有些东西碎裂了,即便修补,裂痕仍在,等不到修复,或许就会永远报废。
如今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然而祁楚并不满意,目光重新移回书卷上,眉心微微拧着,嘴硬道:“国师如今是要离开的人了,何必管我。”
叶芍云听得出这话带着赌气的成分,恨铁不成钢地叹出口气,“陛下何必和自己的身体置气?”
祁楚反问他:“国师不是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吗?”
他们远比对方更在意对方,然而却远构不成把柄。
“我……”对此叶芍云无法反驳,换了种说法,“若是你答应,我们就在这里一同养伤,若你不答应,我明日就走。”
不就是威胁吗?他也会。
“国师是在意朕的身体,还是在意泱国的安危?”
纵使知道答案,他也要再问,人总喜欢一边自取其辱,一边期待不同的答案,祁楚现在就是这样,他这段时间的隐忍,就是为此。
叶芍云微微垂下眼睑,“自然是陛下的身体。”
祁楚凝视了他片刻,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这句话有几分真心。最终,轻轻合上书卷,“好,依你。”
日次,那兰圣女就再次来到磐石堡,圣女看着高座的祁楚,想起那日的场景,心中隐约还有忌惮。
叶芍云陪同在侧,开口道:“麻烦圣女为陛下解蛊。”
圣女神情依然有些忌惮,小心翼翼看向祁楚。
祁楚没理会她,目光始终落在叶芍云身上,但在对方回头之时又迅速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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