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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月止苦笑:“三舅娘明察,我这书库官不也是个虚职麽,没有实权,哪儿能帮到忙?”
三舅娘表情不太好看。三舅舅拉了妻子一把,叫她别为难孩子。
罗月止怕他们觉得自己推脱,继续解释:“舅舅舅娘有所不知,我之前做了一段时间的官,方知如今官场最忌讳商人掺和。若我如今上下打点,给自家人求谋差遣,就算真找了个位置进去,表弟今後的官声难免要被我拖累,反倒叫青云路不好走。”
李春秋抿抿嘴,叫了他一声“阿止”。
罗月止是险些在衙门里被人脱了一层皮的,又曾被台谏骂得狗血淋头,如今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李人俞着想,可忠言逆耳,惹了三舅娘不快,颇为有苦说不出。
罗月止闭了嘴,只能哄着两家长辈,说他尽量去想办法,三舅娘这才面色缓和起来。
罗月止其实很不想拿这些家长里短去与赵宗楠分说。
但长辈多年恩情如海,与自己的脸面相比,孰轻孰重,他还是能掂量出来的。
延国公没什麽不好的反应,好像反倒挺乐意听他说这些。
赵宗楠之前曾关注过李人俞一段时间,大抵是罗月止离京南下,将《开封日报》审核权交到李人俞手中的那段时候。
他对罗月止这小表弟印象平平。
“如今在朝为官,只有两条路可选,一为才,二为忍。”
後半句话赵宗楠没说完。
同如今官场上欧阳永叔丶苏梓美丶蔡君谟那些才子相比,李人俞才气不足,忍更不足。
罗月止抿抿嘴,放低了声音:“不求做到欧阳司谏那种地步,倘若给他机会历练历练,兴许便能锤炼得成熟一些。”
赵宗楠靠他近些,去观察他表情:“怎麽不看我?”
罗月止眼神又挪开了。
赵宗楠笑了一声,轻轻捏着他下巴,要他把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委屈什麽?你难得拜托我一件事,我高兴还来不及。”
“然而此时并非入官场的好时机,不如再耐心等段时间。”
罗月止问:“怎麽讲?”
赵宗楠:“若我猜得不错,过段时日,朝堂会有大变动。”
罗月止问为什麽。
赵宗楠笑起来:“你不看我,我便不想说了。”
罗月止无语,擡眼看他。
赵宗楠笑答:“同月止你一样,梦里梦来的。”
罗月止:……
罗月止:烦死。
罗月止知道赵宗楠素来不乐意自己掺和官场事。
他亦有自知之明,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便不多问。
但他不问,却不代表麻烦找不上他。
早前说道,西北战事平定,范仲淹丶韩琦等一干新党君子回朝。
但除了他们之外,其实应诏回京的还有一个人,名叫夏竦,字子乔。他如今年近六十,多年来历任地方,颇有才干,也获得了很多地方百姓的称赞,之前在西北时,乃是韩范二人的顶头上司,文采斐然,为官数十载,资历十分厚重。
吕相公如今退居二线,要举荐接任者,便上书皇帝,推荐由夏竦来做枢密使,统领一国军事。
按他的资历,按理说是够格升任相公的。
但此人私德上毛病颇多,官声差得很。
就比如之前他在西北巡边之时,就曾在营帐里养了好几位侍婢,日日宴饮狎戏,好不放浪,麾下官兵见此皆有怨言,甚至险些闹出了军变,整个西北军都不大待见他。
这事情闹大了,官家方把他从西北调离。
按理说如今文人最要脸面,是宁可死也不愿背负恶名的。
唯独这位“夏相公”脸皮挺厚,左拥右抱的,被台谏两院追着骂了好些年,愣是死撑着不改,风花雪月照旧,硬是割舍不下这十丈软红。
前年更热闹,夏家的发妻同外宅里养的美妾妖姬争风吃醋,竟活活将这位夏大官人的脸皮都挠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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