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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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窦漪房还是那个窦漪房（第1页）

几个小姑娘听安陵容这么说，都吓了一跳，害怕她要追究。

安陵容却含笑牵着馆陶到主位上跪坐下来，将刘恒病中需要侍疾以及秋尝大典的事一一说了，馆陶听得认真，神情郑重，连连点头。

交代完毕，安陵容才抬眸看向三名伴读，意味深长地道：“你们要记住，你们辅佐的不是大汉的公主，只是馆陶，明白吗？”

薄巧慧和栗妙人俱是一凛，只当是安丞相在敲打她们要对馆陶忠心，齐齐躬身应“诺”。

杨云眼中掠过一抹惊澜，她心思较二人更为缜密，瞬间便品出了安陵容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秋尝大典的布置，太耐人寻味了，虽然乍听之下符合礼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长子代父主祭是孝道，长女代天子慰劳百姓显仁德，皆是彰显天家恩泽的好事。

可是，语言的巧言令色就在于此，子代父，女代天子……太原王殿下在宫里主祭，不会引起群臣的抵制和猜疑，他们也就不会反对馆陶殿下出宫巡幸。

而公主以女子之身，走出宫闱，直临乡野，代的是“天子”之名，行的是“天子”之诏，落在万千长安百姓的眼里，意味可就大不相同了……

安陵容此举，分明是要在天下人心中，悄然种下馆陶亦能“代行天子事”的种子，这已远远超出了寻常公主所能企及的范畴，其心所图，昭然若揭！

杨云只觉一股寒气自脊背窜起，抬眸望去，恰好对上了安陵容清冽如寒潭的眼眸。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彷佛能洞穿人心，清晰地映出了她的惊悸与瞭然，杨云心头一跳，她猜对了！

安陵容见杨云已然领会，唇角微勾，多说了一句：“秋尝大典那日，你们三人就随馆陶一同前去吧，也好看一看长安秋日丰收的盛景。”

馆陶拍手笑道：“太好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定要好好瞧瞧有多热闹！”

栗妙人也是喜形于色，雀跃道：“那我可要选一件最喜欢的衣裳！”

薄巧慧面露迟疑，她想起刚刚获罪自尽的祖父，低声道：“安大人，臣女是戴孝之身，跟随殿下出宫巡幸，是否……不太妥当？”

不等安陵容开口，杨云就悄悄拉了下她的袖角，抢先一步道：“大人都发话了，必是已经考虑周全，我等谢恩就是。”

薄巧慧怔了怔，忙敛衽行礼：“是，巧慧知错，多谢大人。”

安陵容微微颔首，起身道：“走吧，馆陶，我顺路送你去宣室殿。去了之后，要好好照顾你父皇，可别偷懒耍滑，把活儿都推给启儿做。”

馆陶挽住她的胳膊，下巴一扬，“知道啦姨娘，我才不会呢，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比弟弟伺候得周到！”

杨云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相携离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巧慧和妙人不明白，皆以为不过是随行见世面，她却是听懂了安大人的言外之意。

安大人之所以忽然提出要让她们随行秋尝大典，不仅仅是陪伴馆陶，更重要的是想让她在这个过程中，潜移默化地引导巧慧和妙人，从一名普通的公主伴读，转变成一个成熟的公主幕僚……

馆陶只是个公主，安大人却要扶持她去夺嫡，那……她呢？她云阳，也曾是个公主啊……

安陵容将馆陶送至宣室殿外，看着她挺直了腰杆，做出沉稳模样走进殿内，才返回椒房殿。

夜色已深，宫灯在秋风中摇曳。

她刚走近殿门，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廊下，似是已等候多时。

“姐姐？”安陵容不禁蹙着眉头快步上前，握住窦漪房的手，“这么晚了，天气又凉，你怎么站在外面，还没歇息？”

窦漪房反手将她的手指拢在掌心，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心疼地捂了捂，牵着她往殿内走去，“我在想该怎么补偿我的小容儿，想得入了神，左右也睡不着，索性就起来等你了。”

殿内比外头温暖许多，烛光映得窦漪房的面容柔和了几分，安陵容心下一动，笑问：“那姐姐想到了吗？”

两人走到床榻边坐下，窦漪房替她除了发冠，温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容儿，你以前总对姐姐说，不立业无以成家。

如今，你已官拜丞相，位极人臣，这‘业’算是立住了吧？所以，姐姐思来想去，觉得是时候为你操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昏礼了。”

“昏礼？”安陵容是真的愣住了，这些时日忙着算计薄昭，要不是窦漪房提起，她都快忘记私宅里那两个翘首以盼的怨夫了。

她下意识地摇头：“姐姐，陛下尚在病中，朝中事务繁杂，此时操办我的私事不太合适，还是……再等等吧。”

窦漪房转过身来正对着安陵容，烛光明灭不定，将她半边脸庞隐在阴影里，使得她的神情有些莫测。

她定定地看着安陵容，语气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就是因为陛下病着，我才更要现在为你操办。

否则，陛下一旦不好了，国丧三年，严禁婚娶，我的妹妹岂不是又要平白耽误三年大好光阴？容儿，你已经等得太久了，这一次，姐姐绝不会再让任何事、任何人，耽搁你。”

安陵容一下子被她震住了，她原以为姐姐因刘恒生病的事十分伤心，却没想到，姐姐还是姐姐，情感上虽难过，却也知生死有命，理智上已然清醒地做好了迎接一切变故的准备。

这份沉重的感情，令安陵容心潮迭起，五味杂陈，她望着窦漪房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坚毅的眉眼，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姐姐都为我打算到这一步了，我若再推辞，岂不是辜负了姐姐的心意？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窦漪房见她应下，满身冷肃褪去，眼角眉梢又流露出几分少年时的精灵光彩，促狭道：“这才对嘛！容儿，你还没告诉姐姐你最中意谁？

这昏礼上可不能没有新郎，虽然依姐姐看，他们都配不上你，要不咱们就多要几个？至少能凑个数。

姐姐下旨，把你喜欢的一次性都赐给你，怎么样？咱们大汉的安丞相，难道还当不起这个排场？”

她越说兴致越高，自顾自地笑开了，接着道：“还有丞相府，之前都是如程屏、张公那样的老头子住的，定然沉闷无趣得很。

姐姐明日就传最好的工匠进宫，定要帮我的小容儿把府邸翻新得漂漂亮亮的，要又宽敞又亮堂，还得有……”

安陵容和窦漪房并肩躺在床榻上，听姐姐絮絮叨叨为她打算着，从新郎人选说到府邸布置，又从婚礼仪程说到日后生活，言语间充满了对她毫无保留的疼爱与维护。

她靠在窦漪房身侧，时不时轻声应和一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窗外秋夜深浓，殿内烛火温馨，耳边是姐姐轻柔的絮语，安陵容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填满，顿感此刻就是最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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