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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默,二十七岁,在一家中型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每个月税前一万二,税后九千八,扣完五险一金到手大概七千六。
住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里,月租两千二,吃饭再花一千五,剩下的钱用来还花呗,顺便苟延残喘。
你看,这就是我的人生概况。平铺直叙,毫无波澜,连写成故事都嫌素材不够,估计只能当个背景板,衬托别人的人生。
但我得告诉你,我不是个普通的倒霉蛋。普通的倒霉蛋只是运气差,而我,是那种会让人无缘无故看不顺眼的存在。
我走进电梯,里面原本聊得正欢的同事会集体闭嘴,空气瞬间凝固,像我身上带着某种隐形瘟疫;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收银小姐姐会对我爱答不理,下一秒却对后面的顾客眉开眼笑,声音甜得能滴蜜;我在公司提了个方案,就算方案本身没问题,组长赵涛也能鸡蛋里挑出三四根骨头,然后一脸嫌弃地让我重写。
这不是我的错觉,这是事实。
是经过长达二十七年、无数次社会实践反复验证过的、板上钉钉的客观现实。
我曾经非常诚恳地就这件事请教过我老婆王悠敏。
那天她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听完我的倾诉,她停下手,仔仔细细端详了我足足五秒钟,最后给出结论:
“陈默,你这人天生就长了一张欠抽的脸。但邪门的是,我就偏偏喜欢抽你。”
紧接着,她把一瓣橘子强行塞进我嘴里,堵死了我所有的委屈。
王悠敏是我大学同学,认识八年,结婚三年。
她五官不算惊艳,却极度耐看,属于那种越品越有味道的类型。
说话直接,脾气有点冲,但对我掏心掏肺。
这辈子能把她骗到手,我估摸着是透支了下半辈子所有的运气。
所以即便我在外面人嫌鬼厌,回到这扇门里,依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赢家。
我对她,是真的放在心尖上揣着,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所以,我也不算太惨。
事情要从一个周一的早上说起。
周一早上是我最讨厌的时间段之一——当然,周二、周三,以及其他所有工作日的早上也同样讨厌。
我从床上爬起来,王悠敏已经出门了,她在一家培训机构教英语,早班要七点半打卡。
我洗漱完下楼,准备骑电瓶车去公司,结果发现昨晚忘了充电,只剩一格电,骑到公司大概够,但不敢打包票。
我站在楼道门口盯着那一格可怜巴巴的电量发呆。
万万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即将成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命运这东西,它就喜欢在你最毫无防备、盯着电瓶车发呆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砸到你头上,连声招呼都不打。
楼上的李阿姨正好拎着菜篮子下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斜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装满了嫌弃,好像我在她家门口埋了什么不祥之物。
就在这一瞬间,我猛然看见李阿姨头顶上方凭空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半透明字迹,跟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一模一样:
【李阿姨(58岁)对你的好感度:-15】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我他妈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但李阿姨已经走远了,那行字才慢慢散去。我揉了揉眼睛,觉得可能是昨晚加班太晚导致的脑子短路,骑上电瓶车就出发了。
结果路上见到的每一个人,头顶都有字。
卖煎饼的大叔:【好感度:-5】。
送外卖的骑手和我并排等红灯,扭头看了我一眼:【好感度:-8】。
连路边蹲着晒太阳的老大爷,我经过他身边时,都冒出来一个【好感度:-11】。
到了公司,我看见前台的小刘,她对我的好感度是【-20】,这让我有点受伤——我平时对她还挺客气的,每次路过都会点头打招呼。
我看见组长赵涛,好感度是【-35】,这在意料之中,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我看见财务部的郑雪梅,她今年大概三十八九岁,烫着微卷的长发,身材保养得很好,一贯对我不冷不热,她的好感度是【-17】。
我发现了一个残酷的规律:所有人对我的好感度,几乎清一色都是负数。我这二十七年的人生,简直活成了一个巨大的负资产。
就好比你开了家店,每天进来一个客人就亏一笔钱,进来越多亏得越多,但你又没法关门谢客——因为你自己就是这家店。
唯一的例外是——
晚上回家,我把排骨往王悠敏手里一塞,然后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跟她说了。
我们夫妻之间基本没有秘密,与其藏着掖着日后闹矛盾,不如一开始就把她拉入伙。
而且以王悠敏的智商和敏感度,你要是想瞒她,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王悠敏一边洗排骨一边听,听完之后沉默了大概五秒钟,说:
“所以你现在能看见别人对你有多讨厌你?”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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